马西莫筑起的“骄傲之塔”

莱拉

“马西莫筑起的‘骄傲之塔’”是马西莫·阿尔贝蒂感到自己受到莉莉娅·卡明、他的叔叔以及一个充满敌意、嘲弄而冷漠的世界反对时,在想象中建造的堡垒意象。塔楼想象中的高度与铠甲使骄傲仿佛成为一种保护,但它的孤立也暴露出这种防御的代价——马西莫想象自己孤身一人,尽管悲伤与人际牵绊仍不断把他引向外界。

命名与意象

章节标题《骄傲之塔中》赋予这一意象以叙事结构上的作用——马西莫的塔楼并非真实存在之地,而是一处心灵避难所。他独自离开咖啡馆后,既痛苦又强烈地为自己感到满意。在想象中,他把塔楼筑至云端,以钢铁和黄金覆盖,陶醉于它看似坚不可摧的样子。宏伟的材料将受伤的自尊化作想象中的堡垒,而对孤身一人的强调则表明,这座堡垒的安全感有赖于排斥他人。

这座塔楼将几种不同的对立汇集于同一场景。马西莫把自己置于莉莉娅、他的叔叔路易吉·阿尔贝蒂以及更广阔的世界的对立面;在他看来,那个世界充满敌意、嘲笑他,或对他漠不关心。骄傲并未化解这些冲突;它为他提供了一幅居高临下的图景,让他得以从中审视它们。因此,塔楼的高度既是掌控一切的幻想,也是退避的象征。

堡垒之外的世界

周围的家庭与遗产冲突,让这种对立感有了具体的利害关系。马尔切洛·特伦托的亲笔遗嘱开启后,莉莉娅被指定为遗产的唯一继承人,而特蕾西娜则获得一笔每日五里拉的免税遗赠。一封吉罗拉莫·达·卡明发来的电报表明他是莉莉娅的父亲,并宣布他即将抵达;尽管电报称她尚未成年,莉莉娅却说自己已经二十岁,再过几个月便满二十一岁。对未成年身份的声称与她所述年龄并不相符,这使得关于权威与独立的问题也置身于那个动荡的世界之中;马西莫正是在想象中抵御这个世界。

吉罗拉莫后来采取的行动,使这场控制权之争变得更加具体。他希望在莉莉娅成年前的几个月里,尽可能多地取得特伦托家族的动产;与此同时,他装出谦卑悔悟的样子,希望她能给他一笔丰厚的生活费。他还想说服自己的合伙人弗朗切斯科·莫莱辛,在与债权人打交道时接受有利条件。这些盘算有助于解释,周围的世界并非只是抽象的敌手;不过,叙述将塔楼本身置于马西莫对抗外界的回应之中,而非任何财产争夺之中。

从想象中的逃离到实际计划

马西莫的幻想开始将他带离城市。他没有转向蒙特拿破仑街,而是继续走向新门,又走过那里的拱门,一边思索可以把自己的塔楼建在米兰以外的什么地方。这一意象从私人的防御转向了可能的生活改变——他想申请一份山区医职的念头再次浮现;最初,这个想法曾在特伦托家族的蒙塔尼纳别墅的栗树间被提起。然而,到了地下通道,城市地形的现实又使他的思绪落回地面。想象中的堡垒可以随着他的思绪前往任何地方;行走的人却仍在米兰的街道上。

他的下一个决定也不像塔楼所暗示的那样孤独。回到家后,马西莫先给唐娜·费德莱写信,解释自己为何不会参加葬礼。写信时,他想到的却是过几天去韦洛墓园探访;乘火车时,可以在两班车之间经由塞盖车站前往那里。他撕掉第一封信,另写了一封,告知自己将于七月四日中午抵达塞盖车站前去探访,并表示希望唐娜·费德莱能陪他一同前往。这番转变并未抹去他的骄傲,却让那座堡垒与哀悼以及寻求陪伴的请求并列起来。

意义与对照

这一意象的力量,来自马西莫想象中的坚不可摧的堡垒与他实际作出的选择之间的落差。他把自己想象成孤身一人,立于充满敌意的世界之上;然而,他的思绪仍回到山区医职、一名逝者的墓园以及唐娜·费德莱的陪伴。塔楼把他的抗拒放大为宏伟的图景,而他的行走与重写的信则表明,他的生活依然贯穿于具体的地点、责任与关系之中。

瓦尔索尔达后来的一个场景,在想象中的独立与现实限制之间呈现出相近的对照。唐娜·费德莱决定莉莉娅不能继续留在那里时,马西莫明白她必须随唐娜·费德莱离开;他们商议安排莉莉娅住到唐娜·费德莱在圣蒂亚的表亲家中,但须得到她父亲的许可。这个情节并未被描述为回到塔楼意象,却展现出有关莉莉娅的决定仍受照料、安全与父权制约。与这个现实世界相对照,马西莫那座孤独的堡垒显得是骄傲短暂而鲜明的构造,而非长久的逃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