Lelia的失信仰

莱拉

莉莉娅的信仰丧失并非简单地拒绝宗教,而是一场机构层面的不信任、个人依恋与对精神空虚的恐惧交织而成的危机。她渐渐认为,身边的宗教权威与信徒都已妥协,但不信并不能带给她持久的满足。因此,她最终向马西莫·阿尔贝蒂求助,与其说是在表达一种已确立的信条,不如说是在寻找一种以爱为根基、摆脱她已开始不信任的体制的信仰。

起源与非此即彼的信仰

莉莉娅后来对这场危机的叙述,将其根源追溯到她早年对宗教那种不安的依附。她并不喜欢自己在学校接触到的信仰,却因为害怕失去信仰后随之而来的空虚而紧抓不放。她也抗拒宗教上的新主张,在她看来,那些主张带来的不是建设,而是破坏。她本能地认为,要么全盘接受宗教,要么彻底拒绝——只要她还能接受整体,就会如此行事;一旦她再也无法做到,便认定什么都不要反而更好。

这种僵化也与她对谁有权解释宗教真理的理解紧密相关。莉莉娅不信任马尔切洛·特伦托与唐娜·费德莱,因为他们作为平信徒谈论《福音书》时,仿佛有权解释其中的内容。她认为韦洛的本堂主任司铎与副祭所代表的宗教更为正统,但她对这种宗教的依附也随之瓦解。她回想道,当时她无法承受那些看似体现宗教权威的人彼此交往——本堂主任司铎、他的妹妹、副祭、她的父亲吉罗拉莫·达·卡明,以及他的朋友弗朗切斯科·莫莱辛。叙述指出,这种交往正是她信心崩溃的关节点,但没有详述她作出这一判断的所有不满。由此可见,她转向虚无,既是对人的回应,也是她所坚持的绝对标准所引发的危机;她曾试图凭借这一标准区分真正的宗教与腐败。

向唐娜·费德莱坦承危机

莉莉娅与唐娜·费德莱的谈话使这场冲突清晰显现。唐娜·费德莱责问她,怎能把失去信仰当作进一步伤害自己的理由,而此时唐娜·费德莱已身患重病。莉莉娅回答说,信与不信并非人们想选就能选。她还澄清,唐娜·费德莱并未使她失去信仰——她当时只是气头上说了那些话,但先前的愤怒并未消除根本的危机。她的坚持表明,蓄意攻击朋友与内心发生了自己觉得无力扭转的变化,两者并不相同。

唐娜·费德莱回应说,她今生来世都会为莉莉娅祈祷,并劝她成年独立后不要受骄傲支配。莉莉娅保持沉默,没有接受这一判断。她们的对话使这场危机既关乎人际关系,也关乎神学——唐娜·费德莱将莉莉娅的不信视为痛苦的分离,而莉莉娅则拒绝让自己的不信被解释成有意冒犯或道德上的过失。这一幕没有化解她们的分歧,却表明莉莉娅的不确定性影响着一个深爱她、且生命已接近尽头的人。

马西莫·阿尔贝蒂与对另一种信仰的寻求

莉莉娅对自身不信的理解,与马西莫·阿尔贝蒂对其信仰危机的叙述同时展开。读了马西莫写给唐娜·费德莱的信后,她得知他的疑虑早已萌生,曾因他对老师贝内代托的敬爱而受到抑制,并在贝内代托去世后加深。马西莫描述了自己日渐强烈的怀疑——罗马天主教或许会被一种更高的宗教形态取代;他担心与之决裂后,自己可能再也没有任何正面的宗教确信。他的危机与莉莉娅的并不相同,但这番经历为她无法独自解决的精神不确定性提供了表达方式,也让她有了可以同行的人。

莉莉娅在自己写给马西莫的信中说,支配自己的与其说是理性,不如说是热情,并承认自己无法清楚分析自己的宗教感受。她说,马西莫离开早先信念、转向天主教革新思想,让她感到高兴,但她自己的经历清楚表明,她并非只是在接受他的立场。她曾抗拒宗教革新;如今,她向马西莫求取一种自己能够接受的信仰。这种转变与其说是教义上的结论,不如说是她对精神权威可能所在之处的看法发生了逆转。

莉莉娅所寻求的信仰具有个人性与伦理性。她想象着一位自己可以在达西奥的树林中、瀑布旁、湖上或一对夫妻的房间里敬拜的上帝;这位上帝要求人去爱,禁止人怀恨,不需要官方中介、难以理解的教义、令人不堪重负的宗教仪式、对天堂的许诺或对地狱的威吓。自然与亲密关系成为她想象宗教虔敬的场所,而爱则构成信仰的核心义务。然而,她并未声称这一愿景已经使自己重获信仰。她向马西莫求取一种信仰,因为虚无无法使她满足,也因为她无法回到自己曾试图全盘接受的宗教。

后果与未解的信仰

莉莉娅的危机所造成的局限,体现在她想象马西莫拒绝自己后将会如何生活。她说自己不会自杀,因为她曾发誓不这么做;也不会进入修道院,因为她已不再有信仰。相反,她会试着留在马西莫身边,偶尔见他,同时不让他看见自己。她排除的这些选择表明,失去信仰不仅在内心造成影响,也带来实际后果——她已无法选择宗教圣召,但不自杀的誓言仍然约束着她。

因此,莉莉娅的叙述让不信停留在拒绝与渴望之间。她无法接受那些自己已不信任之人所代表的宗教世界,却也无法安于信仰的缺席。她提出的替代方案,是一种围绕爱展开的亲密、非制度化虔敬;她向马西莫求取这种信仰,而不是宣称自己已经形成了坚定的信念。这种张力正是这一状态的核心——莉莉娅失去了从前的信仰,却仍在寻求信仰的根基与生活之道,不愿让宗教沦为毫无信任的服从,也不愿让自己陷入虚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