尼克松政治反扑时期
葡萄园尼克松政治反扑时期是小说中政治反动的氛围——联邦权力通过禁毒执法、支付线人报酬、监控和大规模拘禁基础设施进入日常生活。它的决定性力量不只体现在突袭或公开声明中。它还让背叛变得寻常,使团结成为一种弱点,并让国家暴力的真相持续被遮蔽,即使有人消失也依然如此。
政治反动与机构触角
这一时期被描绘成一种持续蔓延的反动,渗入职业生活与政治生活。一种说法提到,普通职业礼节的败坏伴随着一种更广泛的感受——背叛已成常态,政府的秘密程序也已变得顺畅易行。据说,美国中央情报局、联邦调查局及相关机构的资金广泛流通,留下了偏执疑惧的余波。这种氛围之所以重要,是因为它使人物无法在官方行动与私人生活之间划出可靠界限——即便有人认为自己一生光明磊落,也无法认定自己置身于当下这套机器之外。
联邦势力也以实体和官僚体系的形式存在。赫克托·苏尼加解释说,他此行与毒品有关,而有用情报能换取的报酬使举报成为地方经济的一部分。这项交易区分了有偿的高质量线索与得不到报酬、最终还可能招致官方不满的谎言。更广泛的行动通过一项由公共资金资助的试点计划,延伸至沿海社区和附近城镇,在各级政府的禁毒机构之间分配资金。对佐伊德·惠勒来说,拒绝亲自拿线人报酬是一种荣誉,但他仍然受用那些用这笔钱买来的食物和大麻。这种安排模糊了拒绝同流合污与靠其所得过活之间的界限。
这场交易影响的不只是执法,也影响人际关系。佐伊德拒绝举报不诚实的毒贩时,赫克托感到沮丧,认为佐伊德的庇护只会招来更多利用。与此同时,佐伊德也想得出不去告密的理由——毒贩可能走投无路,可能是他的亲戚,也可能很危险。在这片混乱的海岸地带,联邦探员人数多到逮捕行动更可能由他们而非地方警员执行;突袭可能闯错房子,而被通缉的人却溜之大吉。因此,这一时期的压力既无处不在,也会出错——政府资源不断增多,但其运用带来的不是井然受控的秩序,而是错误、猜疑和个人纠葛。
监控、线人与运动政治
这种政治氛围围绕着试图讲述自身事件经过的运动形成。弗雷内西·盖茨与皮斯克姐妹继承了伯克利集体遗留下来的设备和部分成员;该集体的创立隐喻是把摄影机当作武器。继承下来的器材包括摄影机、灯具、剪辑机、液压摄影机支架,以及一台装满胶片的冰箱。这个集体的激进宣言并未原封不动地延续到新的每秒24帧电影集体——即使在同情者当中,它的措辞也会引发分裂,而米拉日反对用“猪”来称呼人。这种矛盾是运动所处环境的一部分,并非一个团结一致的集体与国家之间的简单对立。
在冲浪学院,每秒24帧电影集体活动于一处表面上享有政治自由、实际立足点却十分脆弱的地方。校园成了一个规模不大、却出人意料地兴旺的社群,但学生们发现,这所学院从来就不是为了成为真正的学习中心而设立的。它原本是一项伪装成公共赠予的房地产计划,打算在五年折旧期后开发沿海度假设施。学生们认定国家与法院都牵涉其中,于是宣布独立,并将他们的新政体命名为摇滚人民共和国。他们收回校园的行动,将政治组织与突然涌现、持续不断的求知欲结合起来;面对自己所知甚少的现实,他们全天候开展研究。
摄影机的官方用途与非官方用途在弗雷内西的工作中交汇。她把自己拍下的一切副本交给布罗克·冯德,告诉自己这些影像属于所有人,而他与任何人一样有权观看。起初,他承担实验室费用;后来,他开始建议她该拍些什么。弗雷内西依照他的建议行动时,他在她生活中的分量也逐渐增加。这种交换使政治记录变得不稳定——原本意在公开传播的影像,也可能被运动试图记录其权力的官方人物利用。
当弗雷内西和雷克斯告诉豪伊,说威德·阿特曼是联邦调查局线人时,这种不稳定愈发显著。他们声称,是阿特曼本人透露了这件事,而且他的任务就是把整个团体引入歧途。豪伊敦促他们召集会议,把这一消息报告给集体;弗雷内西斥这种做法幼稚,而雷克斯则形容团体正遭到逮捕、殴打、拘禁和瓦解。弗雷内西的论点围绕运动的开放庇护原则展开——创立这个运动是为了庇护那些遭他人排斥的人,而开除成员将使他们走上通往法西斯主义的道路。但当他们认定自己人中有人背叛时,开放便成了危险之举。这一时期侵入运动的方式不只是外部强力,还带来一场危机——运动赖以立身的慷慨精神是否能在渗透面前存续。
拘禁、失踪与官方说法
小说将政治反动的氛围与大规模拘禁计划联系起来。达里尔·路易丝回忆,活动人士曾把政府突袭逮捕异议者的恐惧视为一种令人害怕却可信的可能——突然遭到逮捕,随后被关进围栏圈起的区域,官方会把被拘者当作牲畜而非人类对待。普雷里问她是否见过这样的营地,DL回答见过,并提醒普雷里,她的母亲曾被关在其中。DL催促普雷里亲自调查这段历史,还补充说,尼克松曾准备好大规模拘禁设施,而里根会让这些设施为未来入侵尼加拉瓜做好准备。这段对话把人们记忆中的拘禁与一套被视为随时可重新启用的基础设施联系起来,而不是把它当成只属于早先政治时期的危险。
冲浪学院的事件过后,这套机器显露出来。官方记录称有数十人受伤、数百人被拘禁,官方说法中没有死亡者,但有数人失踪。叙述者强调,当时人们仍认为,北美政府机构可能杀害美国平民并对此撒谎,这种事不可想象。由于学生失踪可以用辍学统计或人口迁移来解释,真相便悬置在两种可能之间——他们只是暂时离开的年轻人,还是尚未公开承认的暴行受害者。布罗克·冯德在新闻发布会上利用这种不确定性,以迷幻药为由拿失踪者开玩笑,并坚持说他们已转入地下。一名激进派记者追问他们是否是逃犯、是否有逮捕令时,警察将记者带离现场;冯德又重复了一遍自己的说法。
记者们把注意力放在校园入口处由武装部队处置的学生身上时,一支由无标志、密封的灰色卡车组成的车队从后门驶出,未在检查站停留。这些卡车并入联邦紧急疏散路线;这是一条鲜为人知的联邦公路,沿着海岸山脉延伸,路面覆盖着伪装网和防风雨遮盖物。这条路线于20世纪60年代构想而成,是一条一次性公路,设计用途是在满负荷状态下使用一次;它向北通往一处偏远潮湿的山谷,美国空军曾在那里进行驱散雾气的实验。此后,该山谷被指定为可接收多达五十万名撤离者的安置区,但只建成了几十栋样板住宅。新闻发布会中关于自愿转入地下生活的说辞,与隐蔽的运输基础设施形成对照,为失踪提供了具体的行政背景,却没有揭示每一名失踪学生的下落。
政治学说与叙事意义
布罗克·冯德对伦布罗梭式犯罪学的信奉,揭示了这一时期如何为压制寻找合理化说辞。尽管伦布罗梭的理论及其衍生出的种族化颅相学早已被驳斥,冯德仍把它们视为有效理论。他尤其迷信憎恶新事物这种所谓的观念——在他看来,革命者冒犯了一项维持社会稳定的有机原则,而国家与公众会抵制突如其来的变化。他把理查德·尼克松在1968年当选解读为这一理论得到证实。他的世界观将政治异议转化为身体与社会层面的缺陷,使强制手段看起来像是在捍卫常态。
这一时期的制度性压力也落在那些奉命执行政策的人身上。赫克托·苏尼加告诉佐伊德,他的工作单位在尼克松执政期间已进行了两年的改组,许多联邦麻醉品管理局的老员工都被解雇了;如今能保住任何一个职位都算幸运,即便工作内容不过是婚姻辅导。他的话让联邦政治反动呈现出寻常的劳动层面——政策通过同事离职、工作不稳,以及工作内容可能从禁毒执法转为介入私人生活而被人切身感受到。
纵观这些情节,尼克松政治反扑时期不仅仅是一个日期或背景。它是一种模式——公共资金用来奖赏情报,监控收集影像,线人瓦解信任,官方解释掩盖无法解释的失踪,而旧有的紧急拘禁计划仍随时可能被用于新的政治目的。这种模式并不意味着每一种猜疑都已得到证实,也不意味着每一起失踪都已确认是谋杀;文本保留了这些不确定性。它的力量在于展现不确定性本身如何服务于一种政治秩序——国家能够秘密行事,而抵抗者不得不决定是否信任彼此、自己的证据,或事后才出现的种种说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