故事后段的八十年代

葡萄园

故事后段的八十年代指向小说较晚的历史当下;过去并未成为过去,而是以监视、政治上的不确定,以及让一个女儿得以接近自己从未在那段人生中认识的母亲的影像重新浮现。这十年的氛围并非由某个单一的公共事件构成,而是通过零散的证据呈现——每秒24帧电影集体的旧影像、失去联系的前成员,以及米拉日对偏执情绪日益加剧的预言。面对这些不祥征兆,家庭记忆提供了一种脆弱而私密的坚持方式。

被过去笼罩的当下

这十年部分通过普雷里·惠勒接触弗雷内西·盖茨累积档案的经历呈现。档案内容从官方文件、印章和联邦调查局备忘录,到地下报纸剪报、广播访谈,以及有关每秒24帧电影集体的材料不一而足;弗雷内西与DL·查斯坦曾和这个电影集体共事。这些材料的混杂意味着,过去既不是一段尘埃落定的历史,也不是一个权威的单一叙述——它留存在为不同目的制作的记录中,有些正式,有些则岌岌可危,历经多年汇集而成。

照片让普雷里看到弗雷内西年轻时作为活动人士和摄影师的样子——她参加示威、遭到逮捕,也与运动中一些可辨认的人物并肩而立。其中一张照片里,弗雷内西站在铁丝网旁,身边是一名镇暴警察,她的手触碰着一支突击步枪的枪管。普雷里仔细端详这名女子的衣着和举止,将它们视为证据,看到母亲也曾是一个有着自身政治世界的人。另一张弗雷内西与DL在一处可能是大学校园的地方同行的照片,则呈现了另一种记录。两人长长的影子、轻松的步伐和毫无戒备的表情,暗示那是安静的片刻,而非公开对抗。普雷里想象她们的谈话在照片之外仍在继续,但影像无法告诉她两人说了什么。

档案作为观看方式

每秒24帧电影集体的胶片进一步深化了这种经由媒介的相遇。在一夜又一夜的观影中,普雷里通过记录罢工、警察封锁线、逮捕、针对示威者的暴力,以及公共生活遭到摧毁的影像,看见不久前的美国。这些影像还包括农田、工人、燃烧的大麻作物,以及变成军事停车场的校园。偶尔闪现的美丽并不能抵消周遭记录下来的暴力;这些美好时刻之所以稀少,反而加深了这样的印象——摄影机正在保存那些观众原本可能被劝阻而不去看的事物。

普雷里逐渐认出,弗雷内西常常就在摄影机后面。看着画面颤动,她想象母亲当时的疲惫、恐惧或恶心,也想象那些促使镜头靠近现场的决定。影片让普雷里感到强烈的亲近,却无法让她直接接触母亲——她可以追随弗雷内西的取景和移动,却无法复原年轻时的弗雷内西所有的思想或感受。因此,档案让承继而来的历史既亲密又残缺。

在记录韦德·阿特曼遭杀害的片段中,这种局限尤其显著。迪察反复播放素材时,片段中的声音和零碎影像重新拼出事发经过——雷克斯追赶韦德,斯莱奇跟着他们跑,豪伊则更换胶片。弗雷内西试图把反光板拿到室外,而摄影机在黑暗中错过了致命的一瞬。克里希纳的录音保存了枪声。等弗雷内西把光线照向现场时,韦德已经倒地身亡,雷克斯拿着他的P38手枪摆出姿势,随后把枪放在尸体旁。留存下来的影像并未提供清晰无遗、无所不见的视角;它记录的是空缺、声音和事后情景。对普雷里而言,这些碎片揭示了与母亲工作纠缠在一起的可怕政治历史。

偏执与失踪

在后来一次由齐皮·皮斯克转述的谈话中,米拉日把夏季即将到来的占星变化解读为一种警告。据说冥王星经历漫长的逆行之后,正准备回到天蝎座。米拉日预言的并非政府简单更迭,而是人们发现自己受到不同方式的治理时,整体偏执情绪将会加剧。这一预言仍是她的占星解读,并非对事件已有定论的解释;它的重要性在于为昔日集体的不安提供了一种表达方式。

这种不安有着具体的缘由。得知豪伊因持有可卡因而被捕——他从未用过这种毒品——之后,米拉日联系了每秒24帧电影集体的旧友,发现其中两人、也许三人下落不明。他们突然从这个圈子里消失,没有任何解释。米拉日感到害怕,齐皮也和她一样忧心;两人都不知道该怎么办。这种不确定把这十年的氛围与电影保存下来的早期政治历史联系在一起——那些曾记录胁迫的人,如今面对一个晦暗不明的当下,逮捕和失踪都难以轻易解读。迪察也担心前成员之间的谈话会被窃听,尽管他们使用一种私人暗语,拦截者未必能听懂其中含义。

延续至今的记忆

较晚的年代也通过佐伊德·惠勒对普雷里·惠勒出生时情景的回忆呈现。他始终相信,刚出生的女婴认出了他,尽管当时他受到迷幻药的影响,后来也有人告诉他新生儿视力不佳。在往后的艰难时刻,他会重新想起那道目光,从中汲取勇气,把它想象成一种先于他们共同生活的相认。这段记忆并未成为确凿证据;它的力量来自佐伊德始终依赖着它。

总而言之,这些线索共同呈现出一个由相互竞争且并不完美的认知方式构成的故事后段的八十年代。官方档案、照片、影片、录音、占星解读和家庭回忆各自提供了片面的叙述,没有一种能够消除不确定性。旧胶片鲜明的证据与每秒24帧电影集体幸存成员的原因不明的失踪形成对比,进一步强化了这十年的危险感。然而,档案也为普雷里提供了一种联结——它并未完整复原过去,却让她得以跨越彼此人生之间的距离,看见弗雷内西的选择与身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