艾丽丝
裸体午餐艾丽丝是一名有着华裔和黑人血统的女性,她的生活围绕着频繁注射二氢羟基海洛因展开。她被列为本韦医生的项目之一,出现在一幅肖像中;在其中,她受损且注意力狭窄的言谈,与本韦精心铺陈的科学声誉主张形成对照。她片段式的场景为成瘾描绘了具体的身体与日常,同时揭示实验对象如何沦为他人职业表演中的客体。
身份与日常状况
艾丽丝被描述为一半华裔、一半黑人,并且对二氢羟基海洛因上瘾。她每十五分钟注射一次,这一频率界定了她一天的节奏。她身边散落着滴管和针头;有些针头在她干瘪的肌肤中锈蚀了起来,而她关节上那些曾被包裹的部位,则形成了光滑的绿褐色肿胀。叙述将这些细节呈现为长期使用的后果,而不是对她性格的独立解释。
她眼前的环境中有一只盛着茶的茶炊和一篮二十磅重的红糖。叙述者说,没人见过她吃别的东西。这种鲜明而反复的摆设——茶、糖、针头和下一针——使她的生活仿佛被缩减为一套维持机制,食物和交谈都从属于毒品的日常安排。
言语与注意力
据说,艾丽丝只有在即将注射之前,才会听别人说话,或自己开口。那些时候,她会平淡而确切地描述自己的身体。记录下来的两句话都涉及她感知到的身体症状;其简短形式没有交代周遭情形,也没有说明她希望从别人那里得到什么。在这一场景中,言语随着注射安排间歇出现,并未发展成持续的交谈。
与叙述者对她日常生活的描述并置时,这种狭窄的言语渠道便显得意味深长。书中没有让艾丽丝详述自己的过去、人际关系或对这项实验的看法。肖像呈现的反倒是简短自述与代她发出的冗长公开言辞之间的对照。这种落差无法证明叙述所提供的事实之外艾丽丝还在想什么,却显示在对她个案的叙述中,她自己的声音所占空间有多么有限。
本韦的项目与辩护
本韦医生称艾丽丝是自己的项目之一,并以她作为支持自己有关人类营养主张的证据。他坚持认为人体仅靠糖就能维持运转,并回应那些未具名同事对他的指控——他们认为他暗中在她的糖里添加了维生素和蛋白质。他要求对方检验糖和茶,并驳斥了艾丽丝靠精液维持生命的说法。他也与另一种关于她靠光合作用生存的说法撇清关系,称自己从未提出过这种说法,只承认曾想研究让她吸入二氧化碳并释放氧气,同时以医学伦理为由克制了这一念头。
相较于有关艾丽丝自身经历的证据,本韦的辩护显然铺陈得更加充分。本韦称她是“健全的美国婊子”,并将自己塑造成一位名望卓著的科学家,而非江湖骗子、疯子或行奇迹者。他的发言把她的状况转化为一场关乎自身名誉的较量;在这番陈述中,艾丽丝仍是支撑其主张的对象,而非论辩的参与者。由此,肖像清楚揭示了这种不对等,却没有裁定科学争议——本韦声称她所吃的糖和茶已经过独立检验,但文中没有提供检验结果或独立评估。
在全书成瘾描写中的位置
艾丽丝的肖像属于全书对成瘾的广泛描写;在这种描写中,毒品交易通过需求循环,将使用者、供应者与日常场所联系起来。在别处,叙述者描写了一群分散的人,他们“在毒瘾病的清晨瑟瑟发抖”,并解释说,成瘾者的身体会变成一只由下一次需求支配的时钟。艾丽丝每十五分钟注射一次,为这种普遍模式提供了具体而凝缩的形式。重点不只在于毒品的存在,更在于依赖如何支配时间、身体日常与注意力的可能性。
这一更广泛的模式也构成了与本韦制度性话语的对照。在别处,一位国家官员谈到要让国家适应个别公民,并以公共卫生和尽量减轻痛苦的语言描述强制干预。与之相反,本韦通过自夸、否认和诉诸自身伦理来为实验辩护。这些场景并未确立艾丽丝与官员对卡尔·彼得森进行检查之间存在直接联系,但两者共同显示,全书反复将关怀与科学秩序的主张,置于那些身体受他人决定支配的人物旁边。
全书没有进一步交代艾丽丝的状况如何发展,没有说明本韦的主张是否得到证实,也没有描述她的处境后来是否改变。她的意义正在于这种刻意呈现的不平衡——她的日常安排和几句确切陈述,与医生详尽的自我辩护并置。由此形成一幅关于成瘾与实验的肖像——受影响最大的人,声音却不如声称能够解释她的权威响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