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J.

裸体午餐

A.J.是个神秘莫测的行动者,也是臭名昭著的性交易商;他以铺张的恶作剧、政治姿态和突然打破礼节的举动建立公众形象。他资助伊斯兰公司,在洲际区的一场派对和纽约大都会歌剧院开幕之夜等场合制造骚乱,并时而把自己塑造成花花公子、事实派或气势十足的船长。这些故事令人难忘地描写他的行动,却没有交代他真正为谁效力、最终忠于何方——对这个人物而言,观察他精心安排的表演,比解释这些表演容易得多。

身份与背景

叙述者称A.J.出身于来源不明的近东地区。A.J.曾经摆出英国绅士的派头;随着大英帝国衰落,他的英国口音也逐渐消失,第二次世界大战后,他经国会法案成为美国人。这段叙述把国籍视为他公众形象中又一个可变的特征,而非揭示其身份的稳定线索。

A.J.是个行动者,但叙述者说,没人查明他代表谁,或代表对方做什么。传言称他是来自另一个星系的巨型昆虫托拉斯的使者。叙述者相信他或许站在事实派一边,和自己一样;但也承认A.J.可能其实是液化派特工,服务于一项计划——通过原生质吸收,把所有人合并成一个人。他的掩护说法是,自己是个国际花花公子,只爱开无伤大雅的玩笑。这些称谓都没有解决他的效忠对象问题;这种不确定性正是他人物塑造的核心部分。

资助者、关联者与公众形象

A.J.资助伊斯兰公司。该组织的确切目标仍不明朗,叙述者暗示其成员各有盘算。萨尔瓦多·哈桑·奥利里也与该组织有关——他的一家子公司曾提供数额不明的捐助,而他的一个分身则担任顾问,但此举并不表示他认同该组织的政策、行动或目标。对这种关系作出的谨慎限定,呼应了A.J.本人身上的不确定性。

A.J.在公众场合闹出的丑闻,让该组织将政治与表演混杂一体的特点显露出来。在杜克·德·旺特的舞会上,他打扮成一根行走的阴茎,身上套着一只巨大的避孕套,上面写着他的座右铭:“他们休想通过。”公爵批评这身打扮品味低劣,A.J.回道:“拿洲际区的润滑剂去涂你的屁股。”叙述者称这是一记迟来的反击——A.J.的回嘴指向一桩当时才刚刚开始发酵的丑闻。因此,他的笑话有时仿佛能预见后来的事件;恶作剧表演不仅扰乱社会礼节,也扰乱时间顺序。

恶作剧及其后果

叙述者把一系列扰乱秩序的恶作剧归于A.J.。在美国大使馆举办的独立日招待会上,他把食人鱼放进萨顿-史密斯夫人的游泳池,又把雅歌、大麻和育亨宾混进宾治酒,结果引发群交。随后,十名显赫的美国公民羞愧而死;叙述者把这说成一种古怪的民族特色。另一次,他动了辛辛那提反氟化物协会为祝酒准备的水,加入一种据说能把牙龈化成糊状的南美藤本植物;该团体用纯净泉水庆祝胜利时,成员们的牙齿纷纷脱落。这些事件让他那套“无害恶作剧者”的掩护说辞显得格外不可靠——恶作剧在公开场合上演,造成的影响却不只是象征性的。

纽约大都会歌剧院开幕之夜,A.J.用驱虫剂保护自己,同时放出一群修库蒂尔。由于这种昆虫以强效春药闻名,它们一出现,便足以将正式场合变成大规模骚乱。这一事件再次呈现A.J.惯用的安排——他预先做好防护,群众却承受其干预带来的后果。他不需要发表演说或加以解释;高贵场所与人群突然失态之间的反差,已经赋予这场恶作剧以公共意义。

他的挑衅也针对文化声望的规矩。A.J.提前一年在罗贝尔之家预订餐桌,随后带着六名玻利维亚印第安人赴宴,他们在每道菜之间嚼古柯叶。餐厅那位气势逼人的美食家走上前时,A.J.开口要番茄酱;另一种说法则称,他拿出一瓶番茄酱,浇在高级料理上。后来一次餐厅事件中,顾客正悄然死于肉毒中毒,A.J.带着来自中东的阿拉伯难民回来,尝过食物后命令惩罚厨师。叙述者说,A.J.可笑又可爱的古怪人物传说,便是由此类事件形成的。这个称号虽然亲昵,但周围的场景清楚表明,他的幽默与危险和混乱纠缠在一起。

表演、冲突与反复出现的意象

在A.J.的年度派对上,他向宾客介绍大滑桶婊,说她是国际知名的蓝色电影与短波电视制作人。这番介绍和戏剧性的亮相,让A.J.扮演起司仪,安排一场铺张的表演,而非单纯出席派对。在派对场景的其他段落中,哈桑指责他毁了聚会,A.J.则回敬一句侮辱,把哈桑说成液化主义者。接着,A.J.呼唤他的瑞士保镖,声称他们不在场就使众人陷入险境,并拿起弯刀对付闯入的美国女人。后来,哈桑斥责房间里的人,叫A.J.永远别再回来;A.J.坐在一只海箱上,肩头停着鹦鹉,一只眼睛戴着眼罩,手里拿着朗姆酒。海盗形象鲜明地呈现了他的自我戏剧化——即使派对正在崩溃,他看起来仍像是活在自己选择的角色中。

在威尼斯,类似的形象再次出现。A.J.冲过圣马可广场,挥刀追砍鸽子,随后登上一艘漆成金色、粉色和蓝色、挂着紫色天鹅绒船帆的驳船。他的海军制服又脏又破,扣子还扣错了扣眼。他扭动一只仿制希腊瓮顶端的人像,喝下从瓮中喷出的香槟,接着发现侍从们不见了。他不肯乘坐贡多拉,而是命人降下船帆,改用船桨。有人替他拿来香水和扇子,香水的浓烈气味却让他一时受不了,秘书只得用扇子把气味散淡,形成一段短暂的喜剧性逆转。船只启航后,A.J.让它在运河中高速行驶,撞翻并撞坏贡多拉,最终撞上码头,开始进水。他命令船员弃船,自己则被抛进运河。这场盛大船长表演的结局不是掌舵得胜,而是船只下沉与仓促撤离。

同样的戏剧性也出现在A.J.公开行善时。在阿米戈学校的落成典礼上,这所收容拉丁美洲裔少年犯的学校由A.J.出资捐建。他踉跄着走上盖有美国国旗的讲台,援引弗拉纳根神父的话,说世上没有坏孩子。然而他几乎立刻就问雕像在哪里。因此,他的慈善赞助与对表演效果的自觉追求同时出现在这场公共活动中;这一幕并未把善人和恶作剧者截然分开。

政治姿态与叙事作用

A.J.鼓吹摧毁以色列,称政治环境妨碍他获得年轻阿拉伯人的便利,并把以色列说成一种麻烦。叙述者指出,这只是典型的掩护说辞,并非对其真实信念的直接陈述。克莱姆与乔迪也参与伊斯兰公司;他们散布消息称,自己希望摧毁近东油田,以抬高名下委内瑞拉产业的价值。他们各自声称的不同利益,印证了叙述者的说法——该组织是各种相互竞争的盘算交汇之地,而非统一的政治计划。

A.J.的出场零散多变——他时而是资助者、行动者、恶作剧者、主人、意图成为海盗的人物,时而又是政治煽动者。在小说更广阔的交汇点上,他与其他人物一同被提及;这些人物或许会在时空中的同一地点说出相同的话,成为通过共同发声器官表达的共享身份的一部分。这种可能性没有解答A.J.究竟是谁,而是把他持续不变的不确定性置于小说对独立稳定身份的整体质疑之中。他的场景一再颠覆场所或仪式所代表的权威,但喜剧效果并不会抹去其后果。A.J.既是表演的导演,也是被困在小说不断变化的人物与角色安排中的另一个不稳定身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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