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nna与Elias的母子关系
让死者安息安娜与埃利亚斯·马勒的母子关系,因埃利亚斯的身体归来、而安娜记忆中的那个人却未能明确归来,受到考验。她以实际的照料和显著的温柔作出回应,却拒绝把康复的可能性当作儿子仍在身体里的证明。他们的纽带转而寄托在具体的举动中——一根手指被他握在拳中,把奶瓶送到他唇边,在床边向他说声问候,以及后来在他试图站立时用双手扶住他。
消息与对失去的认知
安娜打电话给父亲古斯塔夫·马勒时,两个发现让她惊慌失措——埃利亚斯不见了,坟墓里空空如也;而且死者已经复生。她刚被两个男人盘问过,难以解释究竟发生了什么。古斯塔夫打断她的恐慌,告诉她埃利亚斯在他身边。安娜的第一反应并非因为听到解释而宽慰,而是想见儿子;古斯塔夫警告她,要为自己将看到的情形做好准备。
安娜走近床边,没有崩溃,也没有尖叫。她坐在埃利亚斯身旁,请古斯塔夫让他们独处。起初,她把悲痛藏在私下——古斯塔夫在房间外听见一阵漫长而单调的呜咽,却没有打开房门。安娜出来时,双眼通红,神情却很镇定。她望着黑暗的电视屏幕,告诉父亲,这不是埃利亚斯。她认得那具身体是儿子的,却坚持认为埃利亚斯本人已不复存在。在她看来,他应当留在他们的记忆里,而不是这具复生的身体中。这个区分十分严酷,但并不意味着她会弃他不顾——她说自己会照料他,同时拒绝把这份责任与找回儿子混为一谈。
身体与个人的分离,在安娜第一次近距离查看他时变得具体。埃利亚斯躺着,双臂伸展;她把一根手指放进他蜷起的拳头里。古斯塔夫坐在另一侧,也让埃利亚斯用另一只手握住自己的手指。母亲和外祖父的手指被同一具静止的身体握着,两人因此有了片刻接触,却没有证据表明埃利亚斯认出了他们任何一人。安娜问,他们该给他吃些什么。这个问题开始为照料打开一条实际可行的道路,却没有抹去她先前所说的失去。
没有康复承诺的照料
安娜同意试着喂埃利亚斯,古斯塔夫告诉她可以给他盐。她问起糖和葡萄糖溶液;古斯塔夫说可以试试后,她吻了吻埃利亚斯的手背,抽出手指,准备和他一起去。后来,埃利亚斯床边的桌子上放着葡萄糖、盐、水、量杯和注射器。这些用品让照料有了实在的形态,但场景并未把治疗描写成确定有效的疗法。安娜仍把他看作一具尸体——他垂在身侧的双手像干瘪的鸟爪,半闭的眼睛里也看不出她记忆中的男孩正望着她。
古斯塔夫告诉安娜,埃利亚斯已经从注射器里喝下了一些糖水。她蹲在床边,告诉他妈妈在这里。他没有动,也没有任何迹象表明他听见了她的话。悲伤再次涌上心头,她离开了房间。与此同时,她也为自己划下明确的界限——她会照料他,尽自己所能,却不会想象儿子藏在木乃伊般的躯体里,正努力挣脱出来。她认为,抱有这种希望会让自己崩溃。因此,她继续照料他,却不向自己承诺母子终将重逢。
闲置的奶瓶让记忆与照料短暂地交汇在一起。古斯塔夫离开后,安娜收拾屋子时找到了两个奶瓶,便在其中一个里调了葡萄糖饮料。拿着奶瓶,她想起埃利亚斯小时候的模样——直到四岁,他睡觉时都想在床上喝一瓶牛奶,虽然他从不使用安抚奶嘴,也不吮吸拇指。安娜记得自己坐在他身旁,吻他道晚安,看着他用手拿起奶瓶,边吮吸边渐渐困倦。她记起的并非抽象的母亲形象,而是一套熟悉的日常动作;如今,她可以再次尝试做这些事。
古斯塔夫说埃利亚斯还不能自己喝,但安娜仍把奶嘴送到他嘴边。他的嘴唇没有动,她便小心地把奶嘴放进他的唇间。他的手指开始动了起来;随后,他的嘴唇合拢,含住奶嘴,开始吮吸,喉咙也微微动了一下。安娜的手开始颤抖,她用力捂住嘴,甚至尝到了金属般的味道。他喝下东西,既让她痛苦,也同时给了她希望。埃利亚斯继续吮吸时,她抚摸他的脸颊,俯身靠近他,叫他自己的孩子。这个时刻没有推翻她先前对他身份的判断,却让记忆中的喂养举动再次成为可能——她过去照料他的经验,终于在他的身体上得到了回应。
熟悉的举动,不确定的迹象
这种回应并没有发展成稳定的康复。后来,安娜带古斯塔夫来到埃利亚斯床边,请他看看埃利亚斯的脸。古斯塔夫以为埃利亚斯喝东西时曾有的表情已经消失;他的脸再次紧闭,毫无生气。安娜给他穿上从小屋里找来的一条旧睡裤,裤子太短,盖不到膝盖。她把两根手指放在他的大腿上,边唱歌边让手指朝他的肚子走去。游戏结束时,古斯塔夫只看见他似乎抽动了一下,但那确实发生了——埃利亚斯笑了。
这个微笑虽微弱,却意义重大。它不是通过说话或明确恢复寻常意识而出现,而是由熟悉而俏皮的举动引发。安娜注视着他的脸,也请古斯塔夫一同观看,使这一刻成为他们共同见证的时刻。然而,这个迹象依然微小;场景呈现的是一个微笑,而不是宣告埃利亚斯已经变回她记忆中的孩子。他们的关系仍存在于身体反应与个人身份得到确认之间那片不确定的空间里。
扶他站立,拒绝这种方法
古斯塔夫试图用遥控汽车在房间里行驶,鼓励埃利亚斯活动。安娜的角色也由喂养和观察,转为亲手支撑他。埃利亚斯慢慢从床上起来。安娜赶到时,正好看见他把双腿拖过床沿;她捂住嘴,尖叫着跑向他。按照古斯塔夫的指示,她从腋下扶住埃利亚斯,让他站起来,再陪他试探着朝汽车迈步。她的双手帮助他完成了动作;与此同时,汽车一次次驶离,又使他的努力变成了由外祖父设计的训练。
这套做法继续下去时,安娜叫古斯塔夫停下。她无法继续这样做,并反对他把埃利亚斯变成机器人;她不想参与。古斯塔夫放下遥控器,却辩称这样总比埃利亚斯只是一团东西要好。这场分歧揭示了安娜照料中早已存在的矛盾。她愿意喂埃利亚斯、对他说话、抚摸他,也扶他站直;但她不接受把每一次试图让他活动,都视为值得庆祝的康复。她的爱并没有让她确定复生的身体意味着什么,而她的拒绝也不是不再照料他。她是在帮助埃利亚斯与把他的反应当作机械改善项目之间,划出一道界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