Gustav Mahler与Anna Mahler的父女关系
让死者安息古斯塔夫·马勒与安娜的父女关系,通过他们共同承受家庭丧亲之痛后的情形呈现出来。埃利亚斯·马勒去世后,古斯塔夫以自己力所能及的细微而具体的方式照料安娜——去看她、带来食物,并待在她身边。他们的场景并未化解悲痛,而是展现了一位父亲努力靠近女儿,与此同时,熟悉的家居环境及其中的物件却不断让两人想起那个已经离去的孩子。
埃利亚斯的房间里的照料
安娜还活着,但古斯塔夫找到她时,她蜷缩在埃利亚斯的床上,面朝墙壁。古斯塔夫买来的设计师款床单仍留有埃利亚斯的痕迹——安娜告诉父亲,她在那里闻得到埃利亚斯的气味。她对气味的留意,使房间不再只是睡觉的地方,而成为她与儿子仅存的一处联系;古斯塔夫无法用安慰取代这份联系。
古斯塔夫很想躺在安娜身边,搂住她,只做她的父亲。但他没有这么做,因为担心床板会被自己的体重压断。这份亲近的冲动在场景中显而易见,却在身体上无法实现。于是,他小心翼翼地坐在床的一角,看着那些两个月来一直没有拼起来的乐高积木。被搁置的玩具让丧失落在停滞的日常未来之中——埃利亚斯不会再回到房间里,和她一起用这些积木搭东西了。
因此,古斯塔夫以朴素的提议照料安娜,而不声称自己能够让一切好起来。他叫安娜出来吃饭,用塑料容器里的食材准备烤牛肉和土豆沙拉,还切了几片番茄。她仍躺在床上时,他便把食物端到她身边,递上一叉食物。她坐起身,吃了四口,并向他道谢。这一来一往细微而关乎身体——安娜接受了食物,但时间很短;古斯塔夫的努力,只能以她吃下的几口来衡量,而不是以她的悲痛有所改变来衡量。
不同的哀悼方式
公寓留存着一个前后分明的世界。两个月前,厨房桌上还摆着水果、邮件、玩具、散步时摘回的花,或埃利亚斯在托儿所做的东西——那是一个家庭日常生活中寻常的杂物。如今,桌上只有两份超市食品,四周弥漫着热气与尘埃。鲜亮的番茄是古斯塔夫试图为这个由缺席所定义的场景带来些新鲜气息的举动;但这份对照并不能让番茄成为补救之物。
安娜通过退避,也通过继续贴近埃利亚斯,表达自己的悲痛。古斯塔夫问她有没有出过门,她回答说自己一直陪着埃利亚斯。她留在与儿子相关的房间和床上,而父亲则试图暂时引她去吃东西、说说话。古斯塔夫没有反驳她的说法,也没有要求她离开房间。他只是点点头,接着陷入沉默,因为他想不出别的话可说。
他们之间的距离并不意味着缺少感情,而是安娜沉浸于丧亲之痛,与古斯塔夫在她身边所能提供的有限帮助之间的距离。他带来食物,守在一旁,却无法触及她所感受到的埃利亚斯仍然在场的状态。他们的对话简短克制——一个问题,一个回答,再加上一句实际的邀请。正是在这种克制中,这段关系显现为一种持续的努力——两人努力相伴,却不假装共同的爱会使他们的哀悼变得相同。
古斯塔夫内心的绝望
丧亲之痛也持续折磨着古斯塔夫,不只是在他探望安娜时如此。回到院子对面的自家公寓后,他先处理日常琐事,随后读到一名前警方线人发来的邮件,对方问他近况如何。他开始写回复,说一切都糟透了,外孙两个月前去世,而他每天都在想自杀。但他删掉了邮件,没有发出去。这份未曾寄出的倾诉表明他承受着多么深重的痛苦,但不能据此断定安娜知道这些;他们之间的场景没有证据表明他曾告诉她。
这份沉默让他的私人痛苦与父亲的角色形成鲜明对照。在安娜身边,古斯塔夫努力做一顿饭,递上几口食物,并留在她够得着的地方。独处时,他却连写下自己的处境有多糟都无法发出。他的照料是真诚的,但故事并未将其描写成治愈任何一方的办法。他可以陪着安娜待在房间里,也可以借由那些未被触碰的物品承认埃利亚斯的缺席;但他无法带走这些物品承载的悲痛。
关系与叙事意义
这段关系在这里与其说由宣言定义,不如说由受现实处境限制的举动体现——坐在床沿,递上一叉食物,接受安娜不愿多吃的决定,并问她有没有出门。埃利亚斯的房间聚集着两人共同失去的孩子留下的实物痕迹,而古斯塔夫小心翼翼的陪伴,则使场景聚焦于父女之间仍然存续的亲情。细节拒绝将实际照料与哀悼截然分开——准备食物是必要的,但桌边空着的位置依然清晰可见。
古斯塔夫和安娜身处同一场家庭灾难之中,却各自处于不同的位置。安娜通过埃利亚斯的床和气味,继续与他保持亲近;古斯塔夫则在承受自己作为埃利亚斯外祖父的悲痛之际,努力照料她。这段关系的意义在于这种并不完美的陪伴。他无法代替安娜陪在儿子身边,也无法让丧失变得容易承受,但他一次次回来,提供自己力所能及的一切,并没有把几口食物误当成康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