迈尔斯与格雷戈尔的养兄弟情谊
记忆迈尔斯·沃科西根与格雷戈尔·沃尔巴拉的关系中,友谊和近似家人的信任,与身份等级、公职及沃尔贵族义务并存。格雷戈尔对待迈尔斯,不只是把他当作一名才华出众的下属——他认可迈尔斯独立判断的能力,并将权力托付给他。迈尔斯能够坦率地与格雷戈尔交谈,却又一再以职责为依据阐述自己的主张——对帝国、对家人,以及对与他们相关的人所负的职责。他们的亲密之处,最明显的并非摆脱了等级关系,而是他们如何运用这种关系——格雷戈尔为迈尔斯的判断留出余地,而迈尔斯则把悔恨、迷惘以及逾越正式指挥链的请求托付给格雷戈尔。
等级关系中的信任
迈尔斯犯下严重错误后,两人的关系经受考验;格雷戈尔必须以统治者的身份与他谈话,并追究此事。格雷戈尔先承认,这场谈话对他们两人都很艰难。迈尔斯以冷嘲式的怀疑作答,格雷戈尔则承认,他希望迈尔斯当时没有那样做。迈尔斯没有逃避责任——他说自己也希望没有那么做。他们的交谈让悔意得以彼此承认,却没有假装后果能够挽回。格雷戈尔坚持认为,已经发生的事无法撤销;迈尔斯则设想自己若能许一个愿,思忖自己会用它挽回较早的一次失去——博萨里军士之死,还是改变自己近期的选择。他把那次较早、较为无心的错误,与他认为自己后来蓄意犯下的过错区分开来。
格雷戈尔对迈尔斯的失望,与他对迈尔斯未来的真切期待形成对照。他说自己曾以为,迈尔斯会成为他们这一代中第一个能够被他安置在政府高层、担任掌握实权并承担责任的职务的人。迈尔斯拒绝了那份暗示他将投身国内事务部的前程,但这场分歧并未抹去格雷戈尔的期待所揭示的事实——他设想迈尔斯会成为治理国家时举足轻重的伙伴,而不只是才华出众的军官。两人的不同看法凸显了迈尔斯失败所付出的代价。迈尔斯明白,为了保住一个不久后本来也会失去的身份,自己牺牲了正直;与此同时,格雷戈尔则为他设想过的未来角色感到惋惜,而迈尔斯并没有以同样的方式看重那个角色。
格雷戈尔问迈尔斯接下来打算做什么时,迈尔斯给不出计划。他转而请求一段真正的休假,并将医疗假和旅行与自己所需的思考时间区分开来。随后,格雷戈尔要求他不要擅自联系丹达里佣兵团,并警告他说,迈尔斯或许能躲过约束,但格雷戈尔无法救他免遭叛国罪指控。这番交谈表明,他们的信任既非多愁善感,也非毫无条件——格雷戈尔直言法律风险,迈尔斯则仍坐在那里听他说完。两人走向门口时,迈尔斯终于轻声道歉。格雷戈尔的在场让迈尔斯得以承认过错,却没有把谈话变成宽恕,也没有让关系破裂。
共同义务与政治判断
他们的情谊存在于一个正式职务与私人关系交织的社会。迈尔斯坚持自己有权见西蒙·伊利安时,便诉诸这种交织——他不是以伊利安昔日下属的身份,而是以父亲之子和沃尔贵族的身份提出要求。他主张,这项义务绕过帝国安全局的军事等级体系,为他的行动提供了另一种依据。他的请求出于私人情谊,却也关乎继承而来的责任;他请格雷戈尔承认,即使官方程序阻碍行动,职责纽带仍然重要。
迈尔斯以伊利安是他的寄养叔父、家族亲信来说明这项主张背后的情感力量。他进入帝国服役学院之前,一直称伊利安为西蒙叔叔,入学后便改称长官。格雷戈尔说,他不知道迈尔斯把伊利安视作寄养父亲;迈尔斯将称呼缩小为寄养叔父,并坚持这属于家事,还补充说自己是沃尔贵族。格雷戈尔很高兴听到他承认这一点。随后,迈尔斯称自己是当时星球上唯一的沃科西根家族成员,并承担起自己对伊利安所负的责任。格雷戈尔没有把这番请求当成单纯的怀旧情绪——他的回应认可了迈尔斯所主张的义务,这项义务兼具家族、政治与个人层面。
这番交谈也表明,格雷戈尔能够引出迈尔斯有时不太愿意承认的那一面。在谈论沃尔贵族制度时,迈尔斯将军队的任人唯贤理想与上层沃尔贵族坚持其世袭责任确实存在的立场,描述为彼此竞争的幻想。尽管如此,他仍坚持认为,这套制度正是他们两人都宣誓维护的制度。这是迈尔斯的判断,并非格雷戈尔对其私人信念的表态;这番话与两人关系的关联在于,迈尔斯把格雷戈尔视为理解他们所受约束的人,即使他也会批评他们所效力的制度。
以任命表达信任
格雷戈尔任命迈尔斯为代理帝国审计官,调查伊利安的精神崩溃,这段关系由此成为将私人信任转化为公共权力的途径。格雷戈尔将审计官称为自己的眼睛和耳朵——一名独立的倾听者与探查者,能够前往皇帝无法亲自前往之处。他选择迈尔斯,是因为他认为迈尔斯拥有不同寻常的独立视角。因此,这项任命不只是给迈尔斯安排工作;它明确表明,格雷戈尔判断迈尔斯有能力开展调查,而不会沦为现有等级体系的延伸。
格雷戈尔也界定了这份信任的限度。迈尔斯的行动至少必须大体上与指派给他的事项相关;任何逮捕行动都应有足以支持起诉的证据。格雷戈尔要求他举止得体、审慎行事。这些界限之所以重要,是因为这项任命赋予迈尔斯宽泛的调查权限,同时要求他负责任地运用权限。迈尔斯重新振作起来,格雷戈尔也听出了他那句关于认真做好值得做的工作的言论所表达的心意。两人的熟稔体现在这番交谈中,但其核心仍在制度层面——格雷戈尔授予权力并明确问责要求;迈尔斯则接受机会,也接受相应的限制。
这份信任延续到了调查中决定性的对峙。在针对卢卡斯·哈罗什的证据已经摆上台面后,迈尔斯告诉盖伊·阿莱格尔将军,在格雷戈尔批准之前,他将代理帝国安全局局长一职,并以帝国审计官的身份下令逮捕哈罗什。迈尔斯迟疑了一下才说出指控为叛国罪,哈罗什则予以否认。这一幕展现了格雷戈尔授权的效力,但并不意味着格雷戈尔是调查者或证据的来源——迈尔斯依据自己的审计官权限下达命令。这一区别体现了他们的合作关系。格雷戈尔提供授权并信任迈尔斯的独立判断;迈尔斯则在授权范围内行动,并须为后果负责。
以仪式表达亲情
格雷戈尔请迈尔斯在婚礼上担任他的第二人,使两人的私人情谊有了公开而庄重的形式。格雷戈尔说,除了他提到的几位最亲近的人,他没有更想让其他人站在自己的婚礼圈中;接着便请迈尔斯担任这一角色。迈尔斯答应后,立刻询问公开仪式的时间安排。他的回应将情谊与实际考量结合起来——他明白,皇室婚姻既涉及个人承诺,也需要公开筹备。
格雷戈尔讲述筹备安排时,显露出这场婚礼有多大程度上围绕着他展开。他原本希望立即举行订婚仪式,而艾莉丝·沃帕特里尔坚持等她从科莫尔返回后再宣布消息;她将先作为格雷戈尔的发言人,向新娘的父母传达意见。正式订婚仪式和最终的婚礼也都需要经过协商。格雷戈尔不耐烦地讲述这段延误,尤其是还得给沃尔贵族夫人们留出准备时间。迈尔斯不只是听闻计划;格雷戈尔还向他倾诉其中私下的摩擦,并请他在仪式中占据一个受到认可的位置。这份邀请将迈尔斯列入格雷戈尔希望陪伴在侧、共同见证这一重要公开转变的人之中。
在悔恨与信任之间维系的情谊
在这些相遇中,格雷戈尔对迈尔斯的重视并未因失望而消失,也没有模糊私人情谊与公共后果之间的区别。他可以警告迈尔斯,不要做出可能让他遭受叛国罪指控的事;可以惋惜自己为迈尔斯设想的未来已告失去;之后也可以把一项独立调查托付给他。迈尔斯则能够质疑格雷戈尔对职业前途和权力的设想,承认自己的过错,诉诸沃尔贵族责任,并接受在格雷戈尔婚礼上占有一席之地。因此,他们的关系并非由毫无分歧构成。它之所以稳固,是因为两人始终愿意坦率交谈、承认彼此的义务,并在需要判断力而非单纯服从时给予信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