圣保利金手套酒馆
金手套圣保利金手套酒馆是一个反复出现的饮酒场所,日常惯例带来脆弱的安全感,却无法保证安全或掌控局面。对菲特·洪卡而言,这是一间他害怕独自返回、后来又与兄弟重访的酒吧;对WH 2而言,它则成为逃离商业世界的匿名去处。常客、陌生人和新来者让这里成了相遇之地,人们在此待了多久,决定了他们有多大归属感;而饮酒也可能将人带到远远超出原本打算遵守的界限之外。
挤满陌生人的房间
傍晚时分,尽管还很早,酒吧已经十分热闹。空气中弥漫着生发产品和4711古龙水的气味,士兵诺贝特正在点唱机前选歌。菲特·洪卡来到这里时相对清醒,他看到的面孔大多陌生。这一幕呈现的并非光鲜的社交天地——房间里的人群面孔构成了这里的景象,而音乐与饮酒则决定了人们注意什么。
士兵诺贝特逐行跟着歌曲唱,随后向一个偶然来访、看他稍微久了一点的人发作。他把那一眼当成侮辱,并威胁那个陌生人。西吉反感这场闹剧,说谁都不会想成为这种地方的一分子。菲特·洪卡把这阵发作一笑置之,称这是士兵诺贝特一贯的样子,并回答说,短暂来访并不会让人融入这里;在他看来,只有待得久一些,才算真正属于这里。这番对话把待在这里的时间本身变成了衡量归属的标准,即便常客的举止也可能令人不安。
在看管下重返酒吧
菲特·洪卡重返酒吧之前,先设法管住自己所认为的酒吧危险。他这一周只喝了不超过十杯啤酒和几杯烈酒,但到了星期六,他告诉自己,普通人理应有机会享受一下。同时,他也怀疑自己能否适可而止——如果一晚演变成一场漫长的豪饮,他可能会因此无法在星期一去上班,也会毁掉自己短暂恢复的正常生活。
他提出的防范办法是西吉。如果兄弟有空,菲特·洪卡就和他一起去酒吧,让西吉决定什么时候该离开;如果兄弟没空,他就回家。他还告诉自己,令一个人失控的并非啤酒,危险的是烈酒。然而,进了酒吧后,兄弟俩喝到了第四杯啤酒,西吉也进入了熟悉的饮酒节奏。他陪着菲特·洪卡重返酒吧,却没能让酒吧变成一个尽在掌控的环境——士兵诺贝特已经醉倒,兄弟俩看着他睡觉,西吉则感叹,如果能一眼分辨好人和坏人就好了。
吉泽拉也加入了他们,先在柜台取了咖啡,然后坐下来。她告诉菲特·洪卡,自己已经很久没在这里见到他了;他回答说,自己现在很少来了,随后介绍西吉给她认识。这番交谈让兄弟俩置身于一群熟悉的常客之间,尽管菲特·洪卡把自己说成一个大多已经离开这里的人。
以匿名感逃离现实
对WH 2而言,这间酒吧成了正式商务活动之后的宣泄出口。在萨尔贝格的一场重要船舶经纪人聚会后,他从后门离开,乘出租车前往圣保利金手套酒馆;此前的一顿晚餐已经让他喝醉。他原本不知道竟有这种酒吧。发现这个地方后,他开始每隔几周就来喝醉一回,珍视这里无人认识他的事实。
这种匿名感也让他与进入房间时所带来的职业身份分隔开来。早期的一次到访中,他试图向一位顾客解释,现代集装箱船上的电子设备是客机的十倍;陪伴他的那个人完全听不懂。另一次,他告诉阿努斯,过去装卸一艘货轮要花一周,如今一艘集装箱船却能在十六小时内装卸八千个集装箱。对方沉默不语。WH 2由此得出结论——交谈毫无意义;而且无论如何,他更喜欢这样。第二或第三次到访时,赫伯特问他叫什么名字,WH 2便临时编了个化名——恩斯特·冯·卡塔斯特拉姆特。与其他顾客因某种事迹而得来的绰号不同,这个名字不需要任何特别成就便可使用——它让他得以置身酒吧之中,却不必把公众面前的自己带进来。
相遇之地
对菲特·洪卡而言,这个地方也可能让偶然的相遇产生深远后果。一次到访时,安娜坐在他惯常坐的座位上,面前放着一瓶几乎喝满的烈酒。此前请她喝酒的酒友在厕所里倒下,随后被送往医院,情况未明。阿努斯告诉安娜,她坐的是菲特·洪卡的位置,并要求她拿上酒瓶离开。她照做挪开了,但菲特·洪卡示意她可以留下,并在她身旁坐下。
这个安排让他得以绕过主动搭讪的尴尬。安娜为答谢他让出座位,请他喝了一杯;不到一小时,她那瓶酒就喝完了,于是他又点了下一瓶。他们喝了好几个小时,菲特·洪卡对她的酒量感到惊讶。他最终带她回家,与其说是关心她的状况,不如说是想不花钱就能发生性关系。酒吧提供了相遇的机会、座位和最初几轮酒;此后发生的一切,则受到在此累积的醉意与需求所左右。
弗里达的到来,让人想起菲特·洪卡早先与格尔达的一次相遇。菲特·洪卡认出她曾在一家名为吉希特角的酒吧出现,那里聚集着年长、被弃置的妓女;他注意到她带着一个包,外套下面似乎只穿了一件罩衫。他请阿努斯给她一杯芬达谷物烈酒混合酒。弗里达主动问自己能否跟他一起走,两人便一同离开。他们走回家时开始下雨,这让人想起早先与格尔达的相遇。由此,酒吧里来来往往的人群与重复发生的情节联系在一起——菲特·洪卡认出了熟悉的模式,同时又有另一个人进入其中。
熟悉的避难所与失控
随着菲特·洪卡的饮酒问题日益恶化,酒吧所扮演的角色也发生了变化。海尔加拒绝他,并于次日辞去工作后,他的希望破灭了。他把工资花在酒和妓女身上,对食物失去兴趣,有时甚至在轮班期间喝完整整一瓶烈酒。到了这时,他醉得有时连圣保利金手套酒馆都去不了。这里仍是他习惯前往的地方,但他的衰败有时甚至让他无法走完这段路。
在这些情节中,酒吧既不是单纯的避难所,也不只是背景。兄弟陪伴能帮助菲特·洪卡谨慎地走进酒吧;熟悉的常客能察觉他的缺席;陌生人能让一位航运主管保持匿名;一个座位或一杯酒则可能开启新的相遇。然而,房间里的社交往来与醉酒后的攻击性、徒劳的交谈和日益具破坏性的习惯并存。酒吧所许诺的归属感确实存在,却有条件限制;它提供的避难之所,也无法让来客摆脱在那里发生的一切所带来的后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