绳索街

金手套

绳索街是想象中的成年生活与圣保利夜生活更为严酷的现实之间的门槛。WH 3第一次独自前往时,这条街既没有他幻想中的浪漫,也没有为他提供安全的城市初体验——他还没进圣保利金手套酒馆,就遇上了暴力;这家酒馆的顾客及邻近场所,将这条街与小说对边缘处境和衰败的整体描写联系起来。

WH 3初访

一个周二,十点刚过,WH 3骑着自行车悄悄溜出家门。他已经把这趟出行拖了两个星期。他此前去圣保利,仅有过几次和父母一起前往歌剧轻音乐剧院的经历,而且每次之后都立刻回家。现在,他打算四处看看,进几家酒吧,慢慢熟悉这一带。绳索街既是一条真实存在的街道,也是他反复预想、蓄势已久的计划所面临的第一次考验。

他锁好自行车,低着头大步向前,认定路人看得出他毫无经验,从未和女孩交往过,而且出身难堪。他避开门外站着拉客者的场所,担心他们会挑中他取笑。他看见街对面的汉斯·阿尔伯斯广场和那里的性工作者,想象自己若走过去会受到怎样的奚落。他的反应并非只是上前或退缩——他在脑海中反复琢磨可能遭受的羞辱,同时也设想未来的自己会成为常客,结识一位同龄女孩,带她去吃晚饭或看电影。这条街成了他投射恐惧与平凡恋情的背景。

小巷与酒吧

在大卫警察局附近,WH 3拐进一条小巷,希望在那里更容易走进酒吧。巷子又暗又脏,沿途的店铺看上去毫无生气,仿佛都关了门。他走到这条短巷的尽头后,决定还是得回绳索街碰碰运气。这次安静的绕行,并没有让他为回去后看到的情景做好准备。

一个男人突然从敞开的门口飞出来,摔在街上。另一个男人穿着一件撕破、沾着血迹的衬衫,冲出来踢他。随后,施暴者转向僵在原地的WH 3,嘲弄他的外表,叫他回家找妈妈。WH 3意识到那人肯定喝了酒,但这场暴力也改变了他对这个地方的感受——这里毕竟有事情发生。他认出这家酒吧是圣保利金手套酒馆,决定进去。

夜生活网络

在圣保利金手套酒馆里,WH 3坐在入口左侧的桌旁。阿努斯走过来替他点单。WH 3先问了可乐在学生俚语中的叫法,随后要了一杯可口可乐;没有人向他查验证件。在场的人包括士兵诺贝特、芬塔-罗尔夫和菲特·洪卡,不过WH 3并不知道他们是谁。他惊讶于自己没有引起任何人的注意,这体现出他焦虑的自我意识与酒吧对他漠不关心之间的距离。

透过油腻的窗户,他看着那个被扔出来的男人踉踉跄跄地走向易北城堡酒窖酒馆,缓慢地擦拭外套上的血迹。WH 3由此认定,这两家酒吧一定彼此相连;叙述也表明,这一判断并非全无道理。因此,绳索街呈现的并非单一景象,而是一片彼此相连的小型夜生活地理空间——街道、支路、酒吧,以及人们在其间的流动。对WH 3而言,这一粗粝的场景也算是一种成人礼,尽管它并未证实他所想象的那种温情而平凡的未来。

街道的回溯意义

绳索街的意义并不止于WH 3初次外出过夜。关于弗里茨·洪卡的判决书,将他的长期衰败归因于严重酗酒和个人境况恶化,并将他出现在圣保利最底层的社会圈子里视为衰败的谷底,列举其中事例时提到了圣保利金手套酒馆。因此,这一地区在回顾中与叙述和评判洪卡衰败时所呈现的处境联系起来。

这种关联并不意味着犯罪发生在这里。1975年7月17日,消防员在汉堡蔡斯街74号扑救火灾时,于屋顶下方的储藏空间发现人体遗骸;弗里茨·洪卡很快成为嫌疑人,而在沉默数日后,他于7月29日向负责调查的警员供认。区分绳索街的酒吧世界与发现遗骸的公寓十分重要——这条街是小说描绘某种社会圈子的地理锚点,而汉堡蔡斯街74号则是揭露谋杀案的发现地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