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尔伯勒精神病院

镜子之书

马尔伯勒精神病院在德里克·西蒙斯的人生中对应两个不同阶段——他十几岁时曾在那里住院两个月;后来,他在特伦顿精神病院遭袭并因此患上逆行性遗忘症后,又被转至该院。在后一个阶段,该院较宽松的管理制度为约瑟夫·魏德提供了条件,帮助西蒙斯重新过上院外生活,尽管他失去的过往记忆已无法挽回。

机构职能与转院

十几岁时,西蒙斯经历了严重的精神崩溃,被诊断患有精神分裂症,并在马尔伯勒精神病院住了两个月。这次发病打断了他的学业——他错过了高中最后一年。离院后,他放弃了上大学的打算,转而接受电工培训,最终在西门子得到一份低级别工作。因此,这家医院标志着他人生早期的一次断裂;此前,他的学业成绩一直十分出色。

多年后,西蒙斯因涉嫌谋杀妻子被捕,随后被送入特伦顿精神病院。另一名患者袭击了他,造成严重头部损伤,使他无法回忆起袭击前形成的记忆,但他仍能形成新的记忆。一年后,在约瑟夫·魏德的坚持下,他被转往管理制度较宽松的马尔伯勒精神病院。魏德帮助他重建出一个能够正常生活的人格,但这种延续并不完整——西蒙斯保留了原来那个人的姓名和外貌,却不记得自己受过什么教育,也不记得如何学会这门手艺。即便与个人经历相关的记忆消失了,他的技能仍然留存。

1985年春,一名法官批准了西蒙斯律师提出的释放申请,理由是案情复杂,而且西蒙斯完全没有暴力倾向。机构记录还记载,他后来在监督下从马尔伯勒精神病院获释;1994年,经过另一位专家评估,法院又下令解除对他的监督。因此,这家医院在他人生中的意义并不只是特伦顿精神病院之后的去处——它是尝试帮助他回归正常生活的场所,之后他才逐步在法律上脱离机构管控。

与特伦顿精神病院相较之下的另一种选择

马尔伯勒精神病院也曾是弗兰克·斯波尔可能转入的去处,而他在特伦顿精神病院的经历与德里克·西蒙斯截然不同。斯波尔的新律师肯尼斯·鲍德温申请司法复审后,斯波尔再次面对约瑟夫·魏德;魏德既驳回了他的出院申请,也拒绝了他转往马尔伯勒精神病院的请求。斯波尔被送回特伦顿,那里后来关闭了实验病房,并改变了对他的治疗方式。他的经历表明,申请转院并不只是为了进入管理制度较宽松的机构——对他而言,这也是逃离他视为虐待的治疗和监禁的一条途径,而魏德有权阻止这件事。

直到斯波尔的案件再次接受审查、而魏德已不在委员会任职时,情况才终于改变。斯波尔在法律监督下获释的申请获批,几周后,也就是1987年10月,他离开了医院。与西蒙斯的经历相比,这种反差十分鲜明——魏德坚持将西蒙斯转往马尔伯勒,之后又支持他获释;而在斯波尔的记忆中,魏德却是那个拒绝他这两项请求的人。因此,马尔伯勒精神病院将两种截然不同的机构权力经历联系起来,但这并不意味着该院本身就是单纯的避难所或单纯的威胁。

出院后的生活

离开马尔伯勒精神病院,并不意味着德里克·西蒙斯可以独自生活。他没有可靠的家人支持——母亲在他还是幼儿时便已去世,与他疏远的父亲则搬走了,也没有留下转寄地址。约瑟夫·魏德在自己住处附近为西蒙斯安排了一套小型单卧室公寓,并付钱雇他维护房屋。这种安排把住所和日常规律结合起来——西蒙斯仍能修理东西,尽管他不记得自己何时、如何学会这些技能;魏德每月付钱给他,换取他运用这些技能。

然而,西蒙斯仍过着孤立的生活。邻居把他当成怪人,有时他会把自己关在屋里,几天甚至几周不出门。在这些时期,魏德会给他送食物,并检查他是否按时服药。后来,西蒙斯以更个人化的方式描述教授对他的帮助——魏德带他去钓鱼,至少每周陪他度过一个晚上,还曾在大学里对他实施催眠,却没有告诉他催眠过程中揭示了什么。因此,西蒙斯转离马尔伯勒精神病院后与魏德的关系,远不止于改变机构管理制度。魏德为他提供了实际支持和陪伴,但照料与依赖之间脆弱的界限仍未厘清。

医院之外的记忆

马尔伯勒精神病院试图帮助德里克·西蒙斯重建生活,却没有解答一个问题——他早年的记忆是否已经永久消失。1987年3月中旬,他住在院外时,看到了NY1电视台关于一名来自卑尔根县、死于自杀的男子的报道。照片让他想起斯坦·马里尼这个名字,也让他认出马里尼曾在西蒙斯本人担任电工时,于西门子的维护队工作。西蒙斯认为,这种认出并非别人告诉他的,也不是他从报道中读到的,而是一段记忆;这是他因失忆而与人生隔绝后遗留下的片段,它不是通过有意回顾过去而是借由一则普通的电视报道重新浮现。

这种认出成为其康复故事的转折——正如他所描述的那样,他原以为无法触及的记忆开始浮现,力量之大、速度之快,仿佛一部播放得快得离谱的电影。这种记忆回归使马尔伯勒精神病院的重建工作看似成功一事变得复杂。西蒙斯已经学会在不知道自身能力从何而来、也不了解昔日人生经历的情况下生活,但他的旧身份并未就此被彻底取代;它的痕迹仍然留存,也可能出乎意料地浮现。这家医院处于这段尚无定论的人生经历之中——它并非所有记忆都得以恢复的地方,而只是他人生中的一个阶段;即使脱离机构照护,过去仍可能重新出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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