特伦顿精神病院

镜子之书

特伦顿精神病院是一家精神科评估在两起刑事案件中产生重大影响的机构——德里克·西蒙斯在约瑟夫·魏德质疑他先前的诊断后被收治于此;弗兰克·斯波尔则在魏德认定他患有双相情感障碍后被送到这里。对西蒙斯而言,医院成了一次袭击发生之地,那次袭击切断了他回忆过去的能力;对斯波尔而言,这里是他原以为很快就能离开、却未能如愿的地方。

收治与治疗

在多次检查德里克·西蒙斯后,约瑟夫·魏德认定西蒙斯患有罕见的解离性障碍,年轻时被误诊为精神分裂症。魏德认为,西蒙斯可能会经历漫游状态,在这种状态下,自我意识、记忆和身份都会消失。照此看来,西蒙斯或许不记得自己在案发当晚的行为。他的报告说服了法院,一名法官下令将他收治进特伦顿精神病院,与被认为可能具有危险性的病人一同安置。

在该机构同意且西蒙斯的律师同意的情况下,魏德继续在那里为他治疗。治疗结合了催眠疗法和一种抗惊厥药物的实验性混合制剂。因此,这家医院不仅是收押西蒙斯的地方,也是魏德试图接触并治疗他所确认病症的场所。

几个月后,另一名病人袭击了西蒙斯,使他头部严重受伤。他的状况恶化——他失去了记忆,无法找回,但仍能形成新的记忆。劳拉·贝恩斯将这种丧失称为逆行性遗忘症。这一区别对西蒙斯后来的生活至关重要——医院里的袭击并未抹去他所有的能力,却让他与个人经历断绝联系,而这些经历本可以解释他如何获得自己的技能与身份。

斯波尔的收治与不同结局

弗兰克·斯波尔因一起街头抢劫案进入特伦顿精神病院,而不是因后来令他臭名昭著的杀人案入院。1985年秋天,他用香烟换取法国香水,发现许多瓶香水是假货后,便去索要退款。随后双方发生斗殴;他打了其中一名男子,并拿走那人兜里的现金。一辆路过的巡逻车逮捕了他,罪名是抢劫。斯波尔隐瞒了香烟交易,因为他认为说出来只会让自己的处境更糟。

他的公设辩护人特里·杜安让斯波尔在两种选择中作出决定——作为成年人受审,可能面临五至八年监禁;或者被裁定为暂时性精神错乱。杜安表示,走精神科诊治这条路或许几个月内就能出院,而且比贝赛德监狱更可取。约瑟夫·魏德检查了斯波尔,诊断他患有双相情感障碍,并建议将他收治入院。斯波尔来到特伦顿时以为只会短暂停留;然而,医院成了他人生中一段漫长的经历,而关于他后来罪行的公开记述则称,他在早年一次被捕并被裁定精神错乱后,曾在那里待了两年。

这段经历使这家机构成为两起记录迥异的案件的交汇点。魏德对西蒙斯的评估导致后者被收治,随后魏德又长期努力帮助他应对失忆;魏德对斯波尔的评估,则始于一起非杀人案的逮捕以及对短期住院的预期。斯波尔后来称魏德是他唯一的朋友,尽管住院经历令他无法如愿出院。多年后,面对在密苏里州执行死刑的命运时,一名加利福尼亚州教授前来询问他如何变成杀人犯,他便决定透露自己的经历。因此,这家机构的重要性不只在于治疗——其评估与决定影响了两人进入刑事记录的历程,而围绕这些决定的记忆与证词仍存在争议。

档案、转院与机构记忆

留存下来的案件档案赋予这家医院第二重身份——它不仅是西蒙斯遭袭之处,也是有据可查的收治、转院和监督释放过程中的一站。西蒙斯从未承认杀人;法官根据约瑟夫·魏德的检查结果,裁定他因精神错乱而无罪。他先被关押在新泽西州立监狱,随后被收治进特伦顿精神病院,并在那里遭遇导致失忆的意外。身体康复后,一年后他被转至马尔伯勒精神病院。魏德撰写的专家评估为这次转院提供了依据,并在两年后支持释放西蒙斯。档案的最后一项记录是1994年解除监督的命令,同样是在专家评估之后作出的。

这条书面记录与其中呈现的人际依赖关系并不协调。劳拉·贝恩斯曾与魏德一同到医院进行实地研究,并认为精神病院或许是世上最阴森的地方;报告和裁定中的官方措辞记录了各项决定,却几乎不呈现收押期间的亲身经历。就西蒙斯而言,机构档案保存了对他作出判断并将他转移的各个步骤,却没有记录那次头部受伤令他无法触及的个人记忆。因此,特伦顿既标志着他经过精神卫生系统的一段行政历程,也标志着他人生连续性的断裂。

记忆的复现与相互矛盾的叙述

特伦顿精神病院里的头部受伤最初似乎封闭了西蒙斯通往过去的道路,但小说后来使这一结论变得复杂。1987年3月,他观看了NY1电视台关于斯坦·马里尼的报道,认出他是西门子维修组的前成员;西蒙斯自己也曾在那里工作。他明白,这并非别人告诉他的知识,也不是他在书里读到的内容。这次辨认打开了一条通往那些曾看似无法触及的记忆的道路;他感觉大量内容突然从一道封闭的屏障后涌出。这一情节表明,医院造成的后果不只是持久的空白——记忆的丧失与记忆可能复现,成为西蒙斯人生中彼此竞争的现实。

约瑟夫·魏德遇害当晚的叙述也笼罩在这种不确定性之中。西蒙斯回忆自己躲在后院,并称劳拉·贝恩斯和理查德·弗林当时在屋内,其中包括两人发生争执以及贝恩斯离开的情节;弗兰克·斯波尔的说法则称自己当时也躲在同一地点,却说弗林和魏德在一起,且只字未提贝恩斯或争执。西蒙斯承认这些说法无法吻合,同时表示魏德曾是他唯一的朋友。这种对照本身并不能证明哪一种说法属实,却说明医院留下的记忆中断与案件重建息息相关——证词如同回忆,也容易出现空白与矛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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