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佩尔贝里街

防火墙

阿佩尔贝里街是接连发生一系列发现与袭击的地点,使库尔特·瓦兰德一次又一次来到同一栋楼,也就是10号楼。法尔克的顶层公寓起初呈现出安静而一丝不苟的室内环境;不久后,有人闯入其中,将屋内翻得一片狼藉,而后来的一次造访几乎令瓦兰德丧命。这个地址既成为调查的实际焦点,也成了种种疑点具象化的地方——证据消失,熟悉门口看似安全的感觉不复存在,警方又返回那里重新监视。

大楼与法尔克的公寓

深夜时分,警方尚未正式安排进入法尔克公寓,库尔特·瓦兰德便先去了10号。他口袋里带着万能钥匙,也知道进入公寓既无必要又属违法,但紧迫感让他不愿等到早上。阴云密布的天空下,镇上似乎空无一人;满载货物的卡车驶过,开往波兰渡轮。这个时刻让他想起法尔克死亡的时间。从街上看去,法尔克居住的顶层一片漆黑。

楼里的楼梯也很暗。瓦兰德用一支小手电筒照明,在顶层两扇门前倾听,然后用万能钥匙打开右手边的门。普通的门锁令他感到意外——这与玛丽安娜·法尔克所说的、那个焦虑不安且四面树敌的前夫并不相称。公寓里有一种异样的无味之感,瓦兰德在搜查之前便注意到了。他确认屋里只有自己,脱下鞋子,拉上窗帘,戴上橡胶手套,打开一盏灯。电话铃响了,但来电者没有留言。瓦兰德从窗帘的一道窄缝向外看,空荡荡的街上不见任何人影。

起初,屋里的布置透出的是井然有序,而非威胁。客厅里的皮质家具、海景画和一座大书柜,构成了安稳的居家环境。桌上摆着一只旧黄铜罗盘、一册绿色便笺簿、排列整齐的钢笔和一盏古董陶制油灯。厨房里,一只咖啡杯和一本记事簿仍放在原处。这些细节让后来出现的凌乱有迹可循——公寓不仅是发现证据的地点,也是一个布置精心的私人空间,而其中的物品后来遭人翻动。

一次未经许可的造访变成犯罪现场

第二天正式前往时,马丁松带瓦兰德来到10号,准备与带着钥匙前来的玛丽安娜·法尔克会面。她对法尔克的尸体失踪一事愤怒不已,质问这种失职怎么会发生。进门前,瓦兰德拦住马丁松——公寓门大敞着,瓦兰德前一晚仔细摆弄过的门锁已经被撬坏,显然是用撬棍弄开的。瓦兰德自己进入公寓时采用的方式,与眼下显而易见的破坏形成对比,清楚表明另有人强行闯入。

瓦兰德让玛丽安娜·法尔克去车里等候,并请马丁松呼叫支援。他们在楼梯上等到汉松和另外三名警员赶来;瓦兰德从其中一人手里拿过一支枪。他们朝公寓里喊话,却无人应答,于是警员们进入屋内。里面没有入侵者,只有抽屉被倒空,散落在地板上,画作歪斜地挂着,唱片收藏也被砸得粉碎。瓦兰德察觉屋里的情形已经改变,却一时说不出究竟少了什么。

调查人员后来确认,日记和一张照片不见了。这些物品的失踪赋予了翻箱倒柜更明确的含义——那人似乎不只是搜查公寓,而是想让警方找不到这些材料。瓦兰德后悔自己第一次未经许可搜查时没有拿走那张照片。一位邻居又补充了一处反差——大多数住户都安装了安全门,法尔克却没有。这一细节让那个据称担心树敌的男子形象更加复杂,却仍无法确定是玛丽安娜·法尔克记错了,还是法尔克有别的理由不把门装得那么牢固。

门口的枪击

下午两点五十分,瓦兰德独自在受损的公寓里,这时玛丽安娜·法尔克似乎回来了。他起身迎接她,走进门厅。察觉危险后,他向后退去,但一发子弹穿过公寓。后来还原的情况表明,子弹瞄准的是他的胸口,从他身体与左臂之间掠过,在夹克上留下一个小孔。他被地毯绊倒,跌进门厅的壁橱,躲在法尔克的外套下;地毯和他的动作帮助他避开了子弹。

袭击者就在门外,但瓦兰德只看见一道迅速移动的影子。玛丽安娜·法尔克在楼梯上被袭击者打中面部;袭击者逃跑时,她抓着扶手向后跌倒。她也没能看清袭击者。楼外巡逻车里的警员没看见有人离开,尽管他们后来的搜查确认,正门是唯一看似可行的出口——地下室的门锁着。因此,楼里普通的通道也成了谜题的一部分;尽管警方就在现场,枪手如何逃脱仍未得到解释。

当天晚上,瓦兰德量了量自己的袖子与他认为心脏所在位置之间的距离——九厘米。这次险些丧命的经历让他想起早先的一次刺伤,当时刀刃距离他的心脏只有十厘米。三十年间,他衡量自己与死亡擦肩而过的距离又缩短了一厘米。因此,这个地址既与眼前的袭击联系在一起,也让他更深切地意识到生命有限,但并未揭示开枪者的身份或袭击者如何逃脱。

反复出现的调查地址

随着调查范围扩大,这套公寓仍是一个参照点。汉松报告说,一辆深蓝色梅赛德斯面包车逾期未还;这辆车是在马尔默市以傅成的名义租用,并用美国运通卡付款的。虚假的酒店和不存在的地址,使这辆车的行踪仍无从查明。后来,罗伯特·莫丁失踪,瓦兰德指示法证人员将指纹与阿佩尔贝里街、伦纳斯特伦广场、变电站、索尼娅·赫克贝里的橡叶搭扣手提包以及西芙·埃里克松公寓里的材料进行比对。这个地址已成为相互关联的犯罪现场网络中的一环,而不再只是一次孤立入室盗窃的地点。

枪手在一片泥泞的田地里自杀身亡后,瓦兰德认为死者就是闯入法尔克公寓并企图杀害他的人。他还怀疑此人或许也要为赫克贝里和兰达尔之死负责,但这仍只是一种假设,并非已确认的身份认定。瓦兰德一度觉得危险已经过去,随后却发现自己错了。他判断于斯塔德很可能还会发生另一件事,而且可能根源于法尔克之死或法尔克电脑中的内容,于是下令恢复对阿佩尔贝里街的监视,同时也重新监视伦纳斯特伦广场。这栋楼的重要性由此逐渐累积——每次返回都会增加证据,却始终未能让公寓核心谜团得到彻底确认或解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