尤维纳尔·乌尔比诺向费尔米娜·达萨求婚

霍乱时期的爱情

尤维纳尔·乌尔比诺向费尔米娜·达萨求婚。在此之前,他以医生的身份进入她的生活,受召前去调查疑似霍乱病例。两人的交往经由一系列拜访、举动与误解逐渐发展——乌尔比诺的医疗关切转为个人追求,费尔米娜起初抗拒他,而一封简短正式的信最终促使她允许他向父亲请求登门拜访。这个情节将临床权威与爱情中的不确定性并置,并引出这段将塑造他们漫长婚姻的关系。

医生登门

乌尔比诺的拜访始于一次误报的医疗警讯。一位同事怀疑年仅十八岁的费尔米娜可能出现了霍乱的预警症状。这个可能性令乌尔比诺格外重视,因为这种疾病曾引发公共危机,尤其在贫民区肆虐,他担心它会重返旧城。他以医生身份来到这所房子,面对的是可能的疫情,而非前来求爱的追求者。房子内部有粉刷成白色的庭院、橘树、鸟儿和潺潺水声,这些令他驻足;他甚至觉得这所房子似乎能避开瘟疫。费尔米娜因父亲不在而拒绝接待他,他便离开,并按约定时间再次登门。

检查时,洛伦索·达萨留在房间里,坐在昏暗的角落,乌尔比诺则以专业的方式提问。医生和病人都没有直视对方。乌尔比诺仔细检查后诊断为食物引起的肠道感染,并非霍乱;在家治疗三天后,病便痊愈了。洛伦索松了口气,付给他一个金币,并对乌尔比诺的家族姓氏和社会地位印象深刻。然而,这次会面给费尔米娜留下了不好的印象——在她看来,这位声名显赫的年轻医生自视甚高,除了自己谁也不会爱。乌尔比诺后来表示,初见那个将与他共度一生的女人时,他并未产生任何情感;他回忆说,当时满脑子想的都是瘟疫的可能性,而不是她的年轻。

拜访变成追求

病例本该就此结束,但下一周乌尔比诺没有接到召唤便再次登门。当时费尔米娜和两位朋友正在缝纫室上油画课,他穿着正式的白色衣服出现在窗边。他检查她的脉搏、舌头和喉咙,尽管她不明白,既然他说过只有她的病情出现变化才会回来,为何如今又来了。她不想再见到他。因此,他的再次登门使医疗权威成为一种含义暧昧的关注——他带着医生的器具,举止也像医生,但这次拜访并非由新的疾病引起。

乌尔比诺询问费尔米娜是否喜欢音乐;他真心认为音乐有益健康,也借此提出交朋友。她把这个问题当作玩笑;朋友们的笑声使她失去镇定,她便关上窗户。乌尔比诺不知所措,在寻找街门时迷了路,还意外惊动了一笼乌鸦。洛伦索从楼上一直看着,并出面干预。这一幕呈现了两人早期交往中鲜明的不平衡——乌尔比诺试图以自认为礼貌的方式接近她,而费尔米娜却觉得这种关注令人不快、难堪。

乌尔比诺接着通过一场精心安排的音乐演奏公开表达好感。他趁钢琴家罗密欧·卢西奇来访之机,让骡车运来一架钢琴,并为费尔米娜演奏莫扎特奏鸣曲。她没有从阳台的栅栏后探出身来,却认出是他安排了这场演奏;她后悔自己没有勇气更坚决地回绝不受欢迎的追求者。相比之下,洛伦索欢迎这一举动,演奏结束后在会客厅接待乌尔比诺和钢琴家,并招待他们喝白兰地。他鼓励这门亲事,提醒费尔米娜,她母亲或许不会介意由乌尔比诺·德拉卡列家族的人追求。费尔米娜回答说,她母亲会在坟墓里翻身。

洛伦索对乌尔比诺的兴趣也反映了他自身的社会野心。费尔米娜得知,父亲曾多次申请加入社交俱乐部,却遭到拒绝;乌尔比诺本人也曾因违反俱乐部规定而受到训诫。尽管如此,洛伦索仍继续安排两人见面。教区咖啡馆成了两人交谈的地方;乌尔比诺跟洛伦索学下棋,而下棋后来成了他长期的嗜好。父亲的欢迎与女儿的抗拒将这段追求拉向相反方向,尽管乌尔比诺本人也愿意设法创造与费尔米娜见面的机会。

信件与费尔米娜的答复

音乐演奏之后,洛伦索发现一封蜡封信,收信人是费尔米娜,信上印有字母缩写“J.U.C.”。他把信塞到她的门下。费尔米娜不知该如何处理,几天都没有拆开。在一个梦里,乌尔比诺回来,把用来检查她喉咙的压舌板交给她;醒来后,她拆开了信。信很简短,也十分得体——乌尔比诺请求她允许自己向她父亲征求登门拜访的许可。信中的简洁与认真化解了她一直压在心头的怒气。

这封信也迫使费尔米娜面对自己与弗洛伦蒂诺·阿里萨早年的通信。她曾把乌尔比诺的信与弗洛伦蒂诺那些带着香气的信件一起收在同一只箱子里,后来因羞于作此比较,便把乌尔比诺的信移了出来。她认定,合宜的做法是假装自己从未收到这封信,并在灯火中将它烧掉,看着蜡形成蓝色气泡。她的回应并非立刻接受乌尔比诺为心爱之人,而是选择在不开始新的通信往来的情况下处理他的请求。这个场景表明,即使她开始转向新的追求,早年的爱情仍然存在于她的心中。

费尔米娜答应结婚之后,她的决定发生了变化。一个辗转难眠的夜晚,她在梦中反复看见乌尔比诺;此后,她写了一封简短的信,允许他向父亲开口。她趁希尔德布兰达·桑切斯洗澡时,让加拉·普拉西迪娅把信送出。这项许可是一个决定性的实际步骤——乌尔比诺如今可以正式接触洛伦索,两人的交往也能在父亲参与下继续发展。费尔米娜态度的转变并未抹去她先前的不快,而是标志着她决定允许这段关系发展。

公共成就与私人不确定性

乌尔比诺追求费尔米娜之际,凭借医生和公共事务领袖的身份已经享有声望。他在法国接受专门训练后,以控制一场霍乱疫情所采用的方法闻名;那场疫情在不到三个月内夺去了四分之一城中人口的生命,其中包括他的父亲。他以部分遗产创立医学会,并终身担任会长;他还协助筹建渡槽、下水道系统和有顶棚的公共市场,意在清除拉斯阿尼马斯湾的垃圾。他参与的公共与文化工作还包括语言学院和历史学院、美术学校,以及四月诗歌节。

他的专业知识既源于公共责任,也源于悲痛。父亲去世后,他深入研究霍乱,并向流行病学家阿德里安·普鲁斯特学习。后来,仁慈医院出现一例疑似病例时,他通知同事和邻近港口,协助安排对一艘来自库拉索岛的纵帆船实施检疫,并反对一名军事指挥官提出的以炮击治疗的建议。病人最终死亡,但进一步的监测与检疫阻止了疫情扩大。这些经历解释了乌尔比诺为何最初以诊断和预防的语言接近费尔米娜;同时也突显出反差——他处理公共卫生紧急情况时权威十足,追求她时却充满不确定。

从允许登门到婚姻

费尔米娜允许乌尔比诺登门,是从犹豫走向婚姻这一漫长转变的一部分,并非突然得出的浪漫结论。两人最终在大教堂举行了盛大的公开婚礼,由三位主教主持,仪式于五旬节当天上午十一点举行。婚礼前后,他们收到匿名信和死亡威胁,但费尔米娜心里惦记的却是对新婚之夜的恐惧;周围的人逐渐接受这桩婚事,婚姻也就此不可撤回。她早年的恋人弗洛伦蒂诺没有出席婚礼,并在遥远的地方承受着这场婚礼带来的煎熬。

因此,求婚情节确立了一个延续长久的三角关系,却没有将三人之间的关系等同起来。乌尔比诺对费尔米娜的爱慕始于一次医疗问诊,并通过正式请求和公开追求逐步发展;费尔米娜与弗洛伦蒂诺过往的情感纽带,则仍是她必须面对的一段私人历史。多年以后,乌尔比诺已经忘记弗洛伦蒂诺曾是费尔米娜婚前的恋人,而弗洛伦蒂诺仍将这段记忆作为沉重的秘密藏在心中。最终的婚姻让乌尔比诺与费尔米娜共同生活,但这段关系的开端仍保留着小说的区分——爱是记忆中的渴望,婚姻则是在选择、习俗与时间中建立起来的关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