耶利米亚·德·圣阿穆尔按计划服氰化物自杀
霍乱时期的爱情耶利米亚·德·圣阿穆尔精心准备了服用氰化金自尽,并按照自己为七十岁生日制定的计划付诸实施。起初,这一发现似乎符合尤维纳尔·乌尔比诺对爱情与自杀的惯常理解,但耶利米亚最后几天的经历揭示了更难以解释的矛盾——他选定了自己的死期,却仍然深深眷恋生命,也眷恋那些将被他遗留下来的人。
发现与情况
天亮前,尤维纳尔·乌尔比诺接到通知,赶往耶利米亚的住处。耶利米亚是一名安的列斯难民、伤残退伍军人、儿童摄影师,也是乌尔比诺最亲密的棋友。他已死在兼作卧室和暗房的房间里。尸体躺在他平日睡觉用的行军床上;附近放着用于使毒物挥发的显影盘、他的拐杖,以及名叫伍德罗·威尔逊先生的黑色大丹犬。耶利米亚封住了房间的开口,摄影器材和材料则仍散置在他工作生活的杂物之间。
人们是从房间里的情况,而非亲眼目睹的行动中得知他的死因。乌尔比诺判断,毒物是摄影酸在显影盘中催化后产生的氰化物蒸气。他没有进行尸检便排除了意外的可能,理由是耶利米亚对这些材料太熟悉,不可能无意间暴露于毒气之中。检查员迟疑时,乌尔比诺以负责签署死亡证明的医生身份行使权威。因此,官方结论既基于现场证据,也基于乌尔比诺对自身判断的信心。
计划好的死亡
更完整的解释来自耶利米亚的情人。早在他去世很久以前,在海地一处荒无人烟的海滩上,他就告诉她,自己绝不会变老。她以为他决心抵抗岁月的侵蚀;耶利米亚的意思却是字面上的。他已不可挽回地决定,年满七十岁时便结束自己的生命。那年一月二十三日,他满了七十岁,并选定五旬节前夜作为死期。
尽管计划精确,选定的日子临近时,他仍无法免于痛苦。耶利米亚对生命的热爱之深,似乎与他的决定相互矛盾——他爱大海,爱爱情本身,爱他的狗,也爱那个知晓他意图的女人。日期渐近时,他逐渐陷入绝望,仿佛自己选定的死亡成了不可抗拒、强加于他的命运。因此,这段讲述区分了提前筹划与情感上的疏离。他早已决定自己何时死去,却并未因此停止渴望那段将被自己的决定终结的生命。
最后一夜与狗
耶利米亚的情人事先知道前一晚发生的一切;两人常常谈起临近的日子,也一同承受着无法阻止的时光流逝。她离开他时,以为他已经不属于生者的寻常世界。耶利米亚想让伍德罗·威尔逊先生陪自己离去,便在写信时请她把狗拴在行军床上。她打了一个假结,好让狗能逃脱;她认为这背叛了耶利米亚,却以自己希望透过狗的眼睛记住他为由,为这一举动辩解。
乌尔比诺告诉她,狗并没有自行挣脱。她回答说,狗一定是选择不逃。这场简短的分歧没有解释狗的行为,却赋予它情感分量——女人对耶利米亚的记忆仍与他所爱的动物,以及她希望动物仍能作出的最后选择相连。耶利米亚曾想让狗与自己的结局捆绑在一起;她松开的绳结悄然抵抗了他的意图,尽管狗仍留在他身边。
信、玫瑰与后续
去世前,耶利米亚开始写一封漫长而难以下笔的信。他停笔片刻,最后一次凝望情人,并请她用一朵玫瑰来记住自己。她在午夜刚过不久回到家,仍穿着衣服躺下,一边抽烟一边等他写完信。一点差一刻三点时,狗开始嚎叫;她于是准备咖啡,穿上丧服,并在庭院里剪下黎明时的第一朵玫瑰。
玫瑰将一项私下嘱托化为她日后记忆他的最后意象。她当晚的举动——离开、松开绳结、等待、穿上丧服、剪下花朵——显示,耶利米亚宣布的计划如何左右了他们关系的最后时刻。对乌尔比诺而言,她愿意体恤耶利米亚的悲痛,成了他否定她记忆的理由。他的反应暴露了医学判断和道德确信的局限——他能够辨明毒物,确认死亡是蓄意造成的,却难以接受情人的亲密了解,以及她在顺从与抵抗之间的复杂态度。
意义
这场自杀将小说关于爱情的叙述与关于疾病和死亡的叙述交织在一起。起初,乌尔比诺不假思索地依照自杀与无望之爱的惯常关联来解释氰化物致死事件。他甚至告诉实习医生,被爱情逼疯的人终究会再给他们一次研究氰化物的机会;随后他意识到,在自己记得的众多案例中,耶利米亚是第一个并非因爱情之苦而自杀的氰化物中毒者。这一认识动摇了医学上的假设,尽管故事后来又将耶利米亚的决定置于一段亲密的爱情关系之中。
耶利米亚选定的死期、封闭的房间、显影盘、未写完的信、狗和玫瑰,使这场死亡既有清晰的行动过程,也留下未能化解的人性含义。计划表明这一行动是蓄意的,但情人的讲述清楚表明,蓄意求死并不等同于漠视生命。这一段也以乌尔比诺试图归类所见之事开篇——将其视为死因、医学案例和道德过失——最后却以种种细节表明,事件无法被简化为其中任何一种类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