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韦纳尔·乌尔比诺攀梯抓鹦鹉并坠亡
霍乱时期的爱情尤维纳尔·乌尔比诺爬上梯子抓鹦鹉,在家中泥泞的庭院里坠落身亡;此前不久,他原本要去参加一场葬礼。他的死发生在医生与宠物一段寻常而熟悉的对话之后,但后果无可挽回——费尔米娜·达萨及时赶到,听见他最后的爱情表白;两人漫长的共同生活,就在这一刻的相认与告别中结束。
葬礼前的下午
那天下午早些时候,尤维纳尔在房间里读书,费尔米娜则忙着整理卧室;消防队员离开后,房间变得凌乱不堪。快到四点时,她让人给他送去平日喝的一杯加碎冰的柠檬水,并提醒他该为葬礼更衣了。他身旁放着两本书,其中一本还未拆封;他专心读着另一本,读得很慢,不时停下来喝柠檬水或吃一块冰。他穿着袜子和一件没配硬领的衬衫,绿条纹背带松松地挂在腰间。一想到要换衣服,他便觉得烦躁。
停止阅读后,尤维纳尔把书叠放在一起,坐在藤椅上摇晃。他的注意力转向潮湿庭院里的香蕉树、被剥光叶子的芒果树,以及雨后出现的飞蚁。有一阵子,他似乎完全忘了鹦鹉。这一场景展现了事故发生于日常生活中的寻常尺度——致命的举动并非出于深思熟虑的冒险,也不是为了应对紧急事务,而只是打断了一个由读书、休息和即将到来的葬礼构成的下午。
鹦鹉与攀爬
那只鸟突然在芒果树最低的树枝上开口,自称是一只皇家鹦鹉。尤维纳尔回骂它是无赖,鹦鹉则用他的声音还嘴。这番对话表明,医生认得这只鸟,也把它当作熟悉的伙伴与它交谈。他一边继续说话,一边穿上靴子,把背带套到肩上,并小心不惊吓它。
随后,尤维纳尔穿过泥泞的庭院,用手杖试探地面,以免在露台台阶上绊倒。他把手杖递过去时,鹦鹉没有像平日那样落在银质手柄上,而是飞到更高的树枝上,靠近一架早在消防队员到来前就倚在树边的梯子。尤维纳尔估计,只要爬两级就能够到它。他走近时,鸟沿着树枝移得更远;他唱歌想分散它的注意力,鹦鹉却只重复歌词,不带曲调。他试图哄它靠近,结果变成了攀爬,追逐一个越来越难以接近的目标。
尤维纳尔误判了树枝的高度,爬得超过了最初以为所需的两级。他双手扶着梯子,先上到第三级,再上到第四级,随后伸出一只手去够鹦鹉。年长的女仆迪格娜·帕尔多赶来提醒他,再不走就要赶不上葬礼了。她只看见梯子上一个男人的背影,并凭他背带上的绿条纹认出他。她的惊慌点明了这番寻常、几乎像游戏一样的追逐所掩盖的危险——医生身处险境,梯子随时可能倒下。
坠落与最后的告别
尤维纳尔抓住了鹦鹉的脖子,但梯子在他脚下滑动,他几乎立刻就松开了手。他在五旬节主日四点零七分去世。这个时刻凸显了事态的逆转——鹦鹉一时落入他的掌握,可抓住它并没有让他平安落地。他也来不及领圣餐、忏悔或在坠落前道别。一个微不足道的家务目标,最终以一场毫无准备的死亡告终。
费尔米娜正在厨房尝晚餐的汤,听见迪格娜的喊声,也听见仆人们的骚动传到邻里间。她丢下尝汤的勺子,跑向庭院,尽管年纪已大,行动颇为吃力。叙述从屋中一处的日常事务,转向她发现丈夫倒在泥地里。尤维纳尔还清醒了最后一分钟。在一片喧闹声中,他认出了费尔米娜,临终前对她说:“只有上帝知道我有多爱你。”这句话既是最后的表白,也是告别——在他生命终结的时刻,塑造了两人共同生活的婚姻,成为他最后意识的中心。
死亡的意义
这一情节围绕寻常生活与不可挽回之事的碰撞展开。提醒更衣、一杯柠檬水、与宠物熟悉的打趣,以及女仆出于实际考虑的提醒,都是一个家庭午后的日常片段;这些片段共同导向一场既不能延后也无法补救的死亡。被打断的葬礼准备也让时间显得格外具体——尤维纳尔在来不及换衣或动身参加仪式之前,就于五旬节主日的一个确切时刻去世。
鹦鹉将这场坠落与家庭私生活联系起来,而非与尤维纳尔的公共身份相连。在别处,他以医生和城市公职人物的身份为人所知;在这里,他最后持续做的事,是追逐一只自己喜爱的动物,并以私下而习惯的方式同它交谈。然而,这一情节并未把他的死亡简化为讽刺。费尔米娜赶到现场以及他临终前的话语,使这场突发事故成为夫妻二人最后一次相见。鹦鹉、梯子和未能成行的离家赴宴,共同构成一个温情与失去同时到来的场景,却都无法改变已经发生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