费尔米娜将奥菲莉亚逐出家门

霍乱时期的爱情

奥菲莉娅试图谴责费尔米娜与弗洛伦蒂诺·阿里萨重新来往是不道德的,以此阻止他们继续见面,费尔米娜便将她逐出家门。这场冲突使围绕名誉的家庭争执演变成一场更尖锐的斗争——谁有权支配寡妇的私人生活?费尔米娜拒绝让女儿的偏见决定自己接待谁,并宁可驱逐女儿,也不放弃那份帮助她重振精神的陪伴。

探访与奥菲莉娅的忧虑

乌尔比诺·达萨医生欢迎弗洛伦蒂诺恢复来访,因为这让他的母亲振作起来。然而,奥菲莉娅听说费尔米娜与一个道德名声令她不信任的男人结下了不同寻常的友谊后,便乘第一艘运水果的船从新奥尔良赶来。回家后的第一周,她越来越担心弗洛伦蒂诺进出家门时那副自如的样子,也对持续到深夜的窃窃私语和情人间的争吵感到忧虑。

兄妹俩对这些来访有着截然相反的理解。对乌尔比诺·达萨医生而言,这体现了两个孤独老人之间健康的情感。奥菲莉娅却认为这是秘密同居,是危及家族名誉的恶习。她无法想象男女之间会有纯洁的友谊,尤其是当他们都已年届八十时。她与哥哥争执时声称,弗洛伦蒂诺只需爬上母亲的寡妇床,便能彻底安慰她。哥哥的妻子平静地为任何年龄的爱情辩护,奥菲莉娅却勃然大怒。

奥菲莉娅的判断既出于对母亲的关心,也受偏见左右。叙述将她的性情比作她的祖母、父亲一方的布兰卡·德·乌尔比诺夫人——两人都出身显赫、傲慢自负,也都受偏见摆布。因此,奥菲莉娅的反对不仅是在质疑弗洛伦蒂诺的人品;她还把年老本身当作否认一段正当而纯洁的感情的理由。

费尔米娜的回应

奥菲莉娅以最直白的方式表达了谴责:“爱情在我们这把年纪很荒唐,”她大喊,“在他们那把年纪却令人作呕。”她的话传到费尔米娜耳中,费尔米娜便把女儿叫到卧室——她想避开仆人说话时常去的地方。她要奥菲莉娅重述那些指责。奥菲莉娅没有收敛——她称弗洛伦蒂诺是众所周知的变态,并称他与费尔米娜的关系暧昧不清,还辩称这比洛伦索·达萨的恶行或尤维纳尔·乌尔比诺天真无邪的风流韵事更损害家族名誉。

费尔米娜一言不发,甚至连眼睛也没有眨一下。但指责一结束,她便像换了个人——她重新活了过来。这一段情节让侮辱产生了出人意料的后果。奥菲莉娅的蔑视非但没有劝退费尔米娜、使她疏远弗洛伦蒂诺,反而让她重新获得力量,捍卫自己的感情以及对自己家宅的主宰权。

费尔米娜告诉奥菲莉娅,唯一阻止她动手打人的,是她没有力气教训这个傲慢无礼、居心不良的女儿。接着,她命令奥菲莉娅立即离开,并对着母亲的坟墓发誓,只要自己还活着,奥菲莉娅就绝不能再踏进这所房子。这个诅咒般庄严的誓言,使驱逐不只是一句气头上的威胁——费尔米娜以自己仍视为纯洁的最后一样东西,为誓言作了担保。

放逐与和解的限度

没人能劝费尔米娜改变决定。奥菲莉娅搬到哥哥家住,并托显贵的使者递交请求,但儿子的调解和朋友的干预都无法改变费尔米娜的心意。眼前的争吵平息后,驱逐仍然有效;家族的影响力也无法撤销费尔米娜设下的界限。

费尔米娜最终向儿媳倾诉,两人之间一直保持着某种平民式的亲密情谊。她说,一个世纪以前,她和弗洛伦蒂诺因太年轻而被生活挫败;如今,她又说,别人想因为他们太老而让他们重蹈覆辙。她用手中那支烟的烟头点燃另一支烟,继而说出了胸中熊熊燃烧的怒火。这个动作伴随着她的拒绝——年轻时青春曾经挡路,她不允许年老再成为一道禁令。

奥菲莉娅在用尽办法后返回新奥尔良。母亲经过她再三恳求,同意与她道别,却不肯让她进屋。即使代价是这最后一次疏远,费尔米娜仍坚守誓言。因此,结局并非和解,而是一场有限的告别,仍受费尔米娜选择维持的界限支配。

寡居、爱情与自我决定

费尔米娜与奥菲莉娅的争执,属于尤维纳尔·乌尔比诺去世后她对自己人生所作的更广泛抉择。争端不只是弗洛伦蒂诺是否值得尊重,也不只是外人看来这些来访是否得体;关键在于,一位寡妇是否必须接受家人对她交往对象的支配。费尔米娜用自己的方式给出了答案——她说,寡妇若有什么好处,那就是再也没有人能对她们发号施令。

这番主张并未消除社会评判的力量。奥菲莉娅援引性道德、公众名誉和年龄,而费尔米娜的回应清楚表明,这些标准多么容易变成支配女性私人生活的命令。费尔米娜驱逐女儿,选择承受痛苦的家庭决裂,也不愿放弃自己与弗洛伦蒂诺的关系。这一情节让家宅成为争夺之地,费尔米娜在此主张自己晚年的自主权;它也表明,她重新焕发的活力不仅源于接受爱情,也源于捍卫自己选择爱情的权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