费尔米娜拒绝弗洛伦蒂诺并嫁给乌尔比诺

霍乱时期的爱情

费尔米娜·达萨拒绝弗洛伦蒂诺·阿里萨,终结了他们年轻时的恋情,也使她走上与尤维纳尔·乌尔比诺结婚的道路。这一决定被描写成一次果断的判断,她起初无法解释其理由,却并非证明她更爱新的求婚者。其影响延续数十年——她试图抹去的爱情以愧疚、记忆和迟来的渴望重新浮现,而她晚年对爱情的维护,则颠覆了曾经笼罩在他们关系之上的社会羞耻感。

恋情败露

危机直接起于圣母进教之佑学院。弗兰卡·德拉卢斯修女在一堂《宇宙起源论》课上发现费尔米娜正在写情书。按照校规,写情书足以导致开除。费尔米娜承认自己违规,却拒绝说出恋人的身份;即使在宗教法庭上,她也没有松口,学校因此确认开除她。她父亲洛伦索·达萨搜查她的房间,在一只假底箱子里发现了三年来的信件。信上的署名表明恋人是弗洛伦蒂诺,但洛伦索无法接受女儿对他几乎一无所知,只知道他是电报员,喜欢拉小提琴。

洛伦索怀疑他的妹妹埃斯科拉斯蒂卡·达萨为这段关系提供了方便。他把费尔米娜带离熟悉的生活,乘帆船送她前往圣胡安-德拉谢纳加,没有给她机会向弗洛伦蒂诺报信。在原定正式订婚日期的四个月前,洛伦索来到电报局等候弗洛伦蒂诺;弗洛伦蒂诺认出他就是自己曾送过电报的那个人。洛伦索把弗洛伦蒂诺带到一旁谈话。弗洛伦蒂诺毫无准备,也不知道费尔米娜一直无法联系自己,便任由洛伦索把他带走。

恋情受到的阻挠与费尔米娜抗拒父亲的控制密切相关,但这并不意味着她已坚定地选择效忠弗洛伦蒂诺。后来有机会再见他时,她想向他表明自己的疑虑,私下与他交谈,并充分了解他,以判断自己一时冲动的决定是否会使她在与洛伦索的个人冲突中作出更加严重的屈服。她没有和表姐希尔德布兰达·桑切斯一起去电报局,这场谈话的可能性也就此消失。

并非出于浪漫确信的选择

费尔米娜逐渐明白,拒绝弗洛伦蒂诺是一次出于本能的成熟之举。这一决定立即引发了怜悯带来的危机,但她从未怀疑决定本身是正确的。许久以后,一次偶然谈起弗洛伦蒂诺的谈话才让她发现其中一个理由——人们都知道他是加勒比河运公司的继承人,但她指出,他看起来更像一道影子,而不像一个真实的人。这个形象道出了她当时感受到、却无法命名的距离。

费尔米娜选择尤维纳尔·乌尔比诺,并非源于对他的纯粹爱情。她看得出他能带来安全、秩序和幸福的希望,但这些世俗的优点并不等同于爱情。他追求她并非以爱情之名;她对他的了解甚至不如对弗洛伦蒂诺的了解。他的信缺少热情,他的追求也没有她认为初恋情人曾表现出的感人决心。他与洛伦索心目中理想女婿的相似之处,还使乌尔比诺显得像是父亲计划的工具,无论这种怀疑是否公平。

随着费尔米娜接近自己私下设定的二十一岁期限,这个决定变得迫在眉睫。她害怕机会消失,也面临屈服于命运的可能,最终选择了神法与人法都认可的婚姻,遵守“至死方休”的誓约。决定之后,她压下关于弗洛伦蒂诺的记忆,让一片罂粟花田取代他在自己心中的位置。她对即将离去的一切唯一的让步,是最后长长地叹了一口气,流露出异乎寻常的怜悯。

婚姻与决绝的代价

费尔米娜的婚礼是一场公开盛事,但社交场面的华丽与她内心的恐惧形成对照。在大教堂的大弥撒上宣布婚约时,匿名信——其中包括死亡威胁——再次出现;她几乎没有理会,因为她害怕的是即将失去童贞。随着人们明白婚礼必将举行,反对的声音逐渐平息。那些曾经反对她的女人带着食谱和订婚礼物来到福音公园,借来的珠宝则让这场婚礼比本世纪其他婚礼都更加隆重。

五旬节当天上午十一点,费尔米娜挽着洛伦索的手走进大教堂,在主祭坛前与尤维纳尔结婚,由三位主教主持弥撒。仪式和婚宴上,她始终面带微笑,但那笑容仿佛是画上去的。与此同时,弗洛伦蒂诺发着高烧,无处安身地躺在一艘船上;这艘船不会载他驶向遗忘。婚礼使他们的分离公之于众,并正式确定下来;叙事则将遭拒的情人的肉体崩溃,与费尔米娜循礼步入婚姻的过程并置。

然而,这段婚姻远不像誓言所暗示的那般一劳永逸。蜜月之后,费尔米娜发现自己住在一所不合心意的房子里,身边的男人却并非错配;她感受到的这个家仿佛一座牢笼。婚后的头六年是她一生中最糟糕的日子,充满婆婆布兰卡·德·乌尔比诺夫人的刻薄,以及小姑们的精神倦怠。尤维纳尔一心维护家族血统的荣耀,没有以果断行动回应费尔米娜的恳求。这种对比揭示了她先前的选择无法保证的东西——安全与社会秩序并不等于幸福,而体面光鲜的婚姻也无法杜绝私下的绝望。

记忆、寡居与遭拒爱情的归来

多年后,费尔米娜的拒绝仍然影响着她对弗洛伦蒂诺的理解。婚后,她有时会推开阳台门,怀念自己曾想象在小公园里独自伫立的身影、那棵仿佛属于他的树,以及那张他曾坐着读书并想着她的偏僻长椅。她遗憾他似乎不像自己以为的那样执着,有时也渴望一封始终没有到来的信。然而,这些怜悯与渴望的时刻并未动摇她确信拒绝他是正确的想法。

尤维纳尔去世后,关于弗洛伦蒂诺的记忆起初以更具威胁性的形式归来。亡夫的鲜花仍散发着香气时,弗洛伦蒂诺再次向她表白;费尔米娜却把这番突如其来的表白,解读为她认为自己的拒绝必然在他心中种下的仇恨。她怀疑这是一场阴险的复仇计划,而非重新燃起爱情的邀约。她越是努力驱逐他,他便越是反复闯入她的思绪;于是她敢于回想两人早年那段不真实的时光,尽管旧公园、里面的杏树,甚至她从前的家,都已改变或消失。

希尔德布兰达的探访让往昔岁月重现眼前。两位表姐妹端详一张几乎看不清的肖像复制品,从中认出年轻貌美的自己;希尔德布兰达再次谈起弗洛伦蒂诺,并把他与自己的命运联系起来。然而,费尔米娜很难把记忆中脆弱的少年,与在她悲痛时出现在眼前的老人联系起来。她的回忆并非简单重返初恋,而是在往昔的温柔与当下的愤怒之间挣扎。

社会对两人重新交往的评判,成为对费尔米娜自主权的最后考验。奥菲莉娅·乌尔比诺称母亲与弗洛伦蒂诺的关系是充满恶习的秘密姘居,并反对这段关系损害家族名誉。她说出了基于年龄的轻蔑——老年人的爱情不只是荒唐,更令人作呕。费尔米娜没有打断她;等奥菲莉娅说完,费尔米娜仿佛重获生命。她命令女儿离开家,并发誓不准奥菲莉娅再踏进家门。费尔米娜曾经的拒绝一度使她与弗洛伦蒂诺分离;到了晚年,这股力量则化作坚决的抗拒,不再容许家人替她决定自己可以爱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