费尔米娜离开尤维纳尔前往弗洛雷斯·德·玛丽亚
霍乱时期的爱情一场严重危机动摇了婚姻长久以来的稳定,费尔米娜于是离开尤维纳尔,前往玛丽亚之花。她愤然出走,既不让家人和社会知情,也违背了他们的期待;尤维纳尔则把她的决定视为对自己罪孽的惩罚。两人的分居成了忠诚与骄傲的考验——他们几乎立刻都感到后悔,但谁也无法迅速找到重返对方身边的办法。
离去背后的危机
危机降临时,乌尔比诺夫妇以为自己终于步入安稳的人生阶段——孩子们已经长大,举止良好,未来似乎只剩下不带怨恨地慢慢变老这一件事。他们多年来稳定的婚姻,突然陷入叙述中所说的唯一一场严重危机。夫妻双方都不知道该如何化解。他们试图避开加勒比地区以叫喊、哭泣和托人调解来解决婚姻裂痕的习俗,希望改用较为克制的欧洲方式处理此事。他们不知道该遵循哪一种行为准则,结果陷入叙述者所说的、无所归属的幼稚境地。
费尔米娜最终决定离开,尽管她不知道自己为何出走,也不清楚希望达到什么目的。她纯粹是出于愤怒而行动。尤维纳尔受到内疚的束缚,无法说服她留下。这一幕的关键在于双方力量的不平衡——他的负罪感使他退让,而她的愤怒则让她决心离去,即使心中并无既定计划。
秘密的归乡之旅
费尔米娜在午夜登船,脸上蒙着黑色披肩。她并不像孩子们听说的那样要搭乘开往巴拿马的昆纳德班轮,而是坐上定期客船前往圣胡安-德拉谢纳加——她的出生地,也是她一直生活到青春期的城市。多年来愈发难以忍受的思乡之情,让她踏上了这条归途。因此,这趟旅程既是逃离婚姻,也是走向一个与她早年生活紧密相连的地方。
陪她同行的只有一名十五岁的教女;这女孩由她抚养长大,在家中充当仆人。此举违背了尤维纳尔的意愿,也不合当时的习俗。不过,这趟旅程的秘密并非无懈可击——各港口的船长和官员都已获知她的行程。费尔米娜告诉孩子们,她要去和希尔德布兰达姑母住上大约三个月,换换环境。实际上,她决意不再回来。她给出的解释与真实意图大相径庭,表面平常的航程也与她所作的决定截然不同。
分居、悔意与迟来的归返
尤维纳尔了解费尔米娜性格之坚毅,因此忧心忡忡,仍谦卑地接受了她的选择,并将此视为上帝对自己罪孽深重的惩罚。然而,客船的灯光尚未从视野中消失,夫妻二人便都为自己的软弱感到后悔。他们立即生出的悔意并未结束分居。他们仍就孩子和家务事保持正式通信,但骄傲使谁也找不到一条看似可行的归途。近两年过去,他们才有人克服这一障碍。
第二年,孩子们在玛丽亚之花度过学校假期。费尔米娜看起来安于新的生活,至少尤维纳尔从儿子的信中如此推断。她表面上的安适加深了分居带来的不确定感——家人收到的只是她看起来如何的消息,却无法获知促使她离开的内心缘由,也不知道她接下来打算做什么。她与希尔德布兰达住在一起,但叙述并未将此行描写成她向孩子们所说的那种短暂换换环境。
由公共仪式传递的消息
里奥阿查主教的牧灵访问,为希尔德布兰达的庄园带来了一场公开的队伍。主教乘着一头著名的白骡,在金线刺绣的鞍具和披饰之下,身披主教肩衣抵达;朝圣者、手风琴手以及食品和护身符小贩跟随其后。三天之中,庄园挤满了残疾人和绝望之人。他们与其说是被布道和全大赦吸引,不如说是为了那头据说会背着主人施展奇迹的骡子而来。
主教还是普通神父时,便已认识乌尔比诺·德拉卡列一家。在庄园吃过午饭后,席间谈论的都是世俗之事,他私下请费尔米娜忏悔。她和气而坚决地拒绝,说自己没有什么需要忏悔的。虽然她并非有意如此,却确信自己的回答会传到该听见的人耳中。这番交谈成了与尤维纳尔之间的一次间接沟通——费尔米娜坚持自己没有理由忏悔,而分居本身仍未解决。这一段为离去增添了公开而宗教性的回响,却没有使之变成正式的和解。
破裂的意义
这次离去既不是彻底决裂,也不是已经确立的独立生活。费尔米娜不知道自己的目的,却选择离开;尤维纳尔则在负罪感的重压下放她走。旅程尚未从视野中消失,两人便都为自己的软弱感到后悔。然而,正式书信和家人的消息都无法弥合距离,因为骄傲比即时的悔意持续得更久。近两年的延宕赋予这道裂痕分量——一对早已习惯安稳生活的夫妻发现,共同的过往并不会自动提供重归于好的办法。
她的目的地也使这场逃离的意义更加复杂。费尔米娜走向自己的出生地圣胡安-德拉谢纳加,同时住在玛丽亚之花的希尔德布兰达附近;这趟旅程在带她远离丈夫的同时,也让她回望记忆中的故乡。因此,这次离去将愤怒、思乡、内疚与悔意交织在一起,却没有把它们归结为单一动机。它最直接的后果,是一场延续甚久的分居;直到夫妻二人都找到一条穿越自身骄傲的道路,这段关系才有望得到修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