费尔米娜与尤维纳尔赴欧重拾婚姻
霍乱时期的爱情一个夜晚,费尔米娜直面自己选择的人生,也面对她害怕已经失去的爱情;此后,她与尤维纳尔前往欧洲,希望重修婚姻。他们的决定将一场私人危机转化为重新携手——两人离开故国,打算重拾亲密关系。此后的岁月带来和解、子女与安定的家园,却没有让他们重返理想化的蜜月生活。
促成旅程的危机
费尔米娜父亲的老宅,已成为她逃离家族宅邸压抑气氛的避难所。她偷偷去福音公园,会见朋友,并修整了那间缝纫室——弗洛伦蒂诺·阿里萨初次见到她的地方,也是尤维纳尔曾为她诊治的地方。这幢房子将她的过去收拢为一处私密的庇护所。一个冬日午后,她正要关上阳台门,挡住即将来临的暴风雨,却看见弗洛伦蒂诺坐在公园的长椅上,身处杏树之下。他穿着改合身的父亲旧西装,膝上摊着一本书。她没有把他当作一个偶然遇见的旧识,而是看见记忆中定格的那个年轻人。
这一幕令费尔米娜心惊,仿佛是不祥的死亡征兆,却也迫使她作出更为切身的自我认识。她放任自己思索——如果当年与弗洛伦蒂诺留在这幢修整好的房子里独自生活,自己会不会更幸福。这个可能性令她沮丧,因为它揭示了她当下不幸之深。她并未因此作出选择或与弗洛伦蒂诺发生恋情;真正令她震动的,是她终于承认婚姻中缺失了什么。
费尔米娜没有让这一认识继续埋藏心底,而是鼓起余力,让尤维纳尔不再回避地与她交谈。他们共同面对失去的亲密关系,争辩着,也在整夜相拥而泣。他们的交谈使两人从疏离危机走向共同作出的决定。日出时,尤维纳尔已同意与她前往欧洲,寻找失去的爱情;他们计划第二天启程,并打算留在国外。
与旧生活作实际切割
尤维纳尔立即采取实际行动,让决定落到实处。他与财政银行及总管商议变卖家产。家产分散于各类企业、投资和长期债券之中。财富并不像传说中那般取之不尽,但足以让夫妻俩不必为钱操心。剩余资产将兑换成印花金币,逐步存入外国银行。此行并非短暂访问——尤维纳尔打算让自己与费尔米娜在故国一无所有,甚至不留一块墓地。
如此大规模的财务准备,使这场和解有了郑重而近乎不可逆转的形式。他们在一夜的情感袒露之后作出决定,又以银行安排和财产变现付诸实行。重新开始的可能性,也伴随着疏远故国与旧居的尝试;他们的不幸正是在那里日积月累。
欧洲之行与丧亲的中断
三十年后,叙述者回顾这场危机,并称此后那些年是费尔米娜一生中最愉快、最令人振奋的岁月。卡萨尔杜埃罗宫中那些令人痛苦的日子已逐渐退入记忆。首次艰难的旅程之后,她与尤维纳尔又三次返回欧洲,却没有永久留在国外。他们后来的旅程,是努力重拾爱情的漫长过程之一环,并非一剂轻而易举便能治愈婚姻的良方。
他们在欧洲的首次和解进展缓慢。在巴黎生活两年后,费尔米娜与尤维纳尔才刚开始从废墟中寻找所剩无几的爱情,便于午夜收到电报,得知布兰卡·德·乌尔比诺夫人病势沉重。不久,第二封电报传来她去世的消息,两人随即返乡。费尔米娜穿着丧服下船,显然已有身孕。她怀孕一事催生了一首传唱一时的歌曲,唱的是她从巴黎归来。后来,尤维纳尔会在社交俱乐部的舞会上点唱此曲,以示幽默。丧亲之痛因此打断了他们重修关系的尝试,而即将出生的孩子则标志着家庭生活的延续。
归来、家园与和解的限度
返乡后,费尔米娜暂住在父亲的老宅,直到拉曼加的别墅准备就绪。她搬进新居时,决意要当家作主;她带来了蜜月期间购置的英国家具,也添置了和解之旅后订购的家具。她还用从安的列斯群岛驶来的纵帆船上买来的珍禽异兽,装点别墅。她和尤维纳尔带着儿子一起回到家中;四个月后,女儿奥菲莉娅出生。
夫妻重获和睦,并不意味着婚姻恢复了最初的模样。尤维纳尔明白,自己无法像蜜月时那样完全占有费尔米娜的心,因为她把最好的时光留给了孩子。他学会珍惜并满足于自己所能得到的陪伴。叙述并未把这一点写成和解的失败,而是呈现出和解实际的样貌——重获的感情必须与为人父母的责任共存,也必须适应家庭生活对注意力的分配。
一段家庭生活插曲,凝练地展现了这份安定幸福的意外之处。在一次盛大的晚宴上,费尔米娜吃了两大份茄子泥,之后才知道自己吃的是什么。她愉快地接受了这个发现,于是茄子成了别墅里常见的菜肴,全家都喜欢。尤维纳尔后来开玩笑说,他还想再要一个女儿,好给她取名叫茄子·乌尔比诺。这一幕为他们后来的生活添上了轻快的色彩,与旅程起始时那场充满怨怼的夜晚截然不同——亲密并非宏大的爱情宣言,而是在意外的小事中共享乐趣。
意义
费尔米娜瞥见弗洛伦蒂诺后,婚姻之外那条旧路重新变得可以想象,旅程由此开始;但这趟旅程并未让她回到初恋身边。相反,这一幕促使她直接与尤维纳尔交谈,使夫妻俩选择面对彼此之间已经消逝的亲密关系。他们的努力并未抹去多年的艰难,也没有让婚姻原封不动地延续;它建立起一段新的纽带,适应了子女、丧亲之痛与日常家庭生活。
叙事也将情感变化与物质及历史变迁并置。尤维纳尔准备变卖家产、离开故国,但夫妻俩后来多次返乡,持久的幸福最终在拉曼加的新居中成形。从修整过的缝纫室到别墅的转变,映照出他们从独自面对过去,走向共同创造并不完美的未来。欧洲提供了修复关系的契机;他们在家中共同建立的生活,则成为关系得到修复的长久见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