费尔米娜因尤维纳尔不忠而离家分居

霍乱时期的爱情

费尔米娜·达萨与尤维纳尔·乌尔比诺的分居,始于她从气味中察觉到的一件事,并由此演变为婚姻破裂。她在丈夫的衣服上发现一种陌生气味后,逼他坦白婚外情;他的坦诚告白,以及他决定将此事告诉听告解神父,都加深了她的伤痛,而非减轻伤痛。她动身前往玛丽亚之花,想要静心思考,带着愤怒、屈辱,以及对少女时代世界更早的眷恋。这趟旅程让她得以与丈夫保持距离,却没有解决她是否能够回到他身边的问题。

发现与坦白

费尔米娜·达萨的怀疑,源于尤维纳尔·乌尔比诺长久以来视作近乎不可思议的一种本领。她的嗅觉曾帮助她应对家庭和社交生活,包括她初来乍到时所进入的偏见重重的社会。一个星期日,弥撒前,她闻了闻丈夫前一晚穿过的衣服,察觉到一种在两人共同生活的岁月中从未闻到过的气味。她从他的衣服里取出表链、铅笔夹、钱包、硬币、领带夹、袖扣、钥匙、小折刀和其他物品时,发现衣服各处都留有同一种陌生的气味。起初她什么也没说,但这气味已让背叛以一种切身可感的方式呈现在她面前。

对质发生在尤维纳尔因这场危机而精疲力竭之后。他醒来时,费尔米娜仍在他身旁醒着,一夜的嫉妒与伤痛已使她变了模样。她要求知道另一个女人是谁。他把一切都告诉她,因为他以为她已经知道,只需要细节。然而,她原本希望他否认指控,捍卫两人共同的名誉,即使证据摆在眼前也不例外。因此,他的坦白既证实了婚外情,也没有给予她所期待的丈夫应有的回应。

尤维纳尔曾向听告解神父谈起这场婚外情,令他的坦白更加伤人。对费尔米娜而言,这个决定把属于夫妻双方的私密之事暴露给一位她从在学园读书时起便不信任的宗教权威。此举令她觉得自己的名誉成了闲言碎语的谈资,这种屈辱比不忠本身更难承受。得知另一个女人是混血女子后,她将此事与在丈夫衣服上发现的气味联系起来。这一幕使她从怀疑走向确信,但确信并未带来安慰。

离去及其条件

争吵发生在星期一。到了星期五晚上七点,费尔米娜带着一只箱子和她的教女,乘定期船前往圣胡安-德拉谢纳加。她用面纱遮住脸,以免人们询问她或她丈夫的事。尤维纳尔没有到码头来;在三天令人精疲力竭的交谈之后,两人已约定他不必前来。这些交谈中,他们决定让她住到表亲希尔德布兰达·桑切斯在玛丽亚之花的庄园,住多久都可以,直到她想清楚并作出最终决定。

这次分居安排得十分隐秘。尤维纳尔设法避免社交圈里的人把妻子的离去变成恶意揣测的话题。孩子们不知道她此行的缘由,以为这是他们早就盼望她去的一趟长途旅行。弗洛伦蒂诺·阿里萨虽有办法调查费尔米娜的去向,却一无所获,因为尤维纳尔没有留下任何线索。没有公开解释,家人便免受流言困扰,但这也使分居的缘由对原本可能理解此事的人而言仍不明朗。

夫妻二人赋予这次离去的意义并不相同。尤维纳尔以为,等费尔米娜的怒气消退,她就会回家。她离开时却确信自己的怒气永远不会消退。然而,这个决定并非单纯出于怨愤——其下还埋藏着一个由来已久的愿望,那就是重访她的青春故乡。蜜月之后,她曾数次重返欧洲,尽管路上要在海上航行十天,却从未在那次未能成行的气球之旅后回到圣胡安-德拉谢纳加。她把迟来的重返希尔德布兰达故乡视为一种可能的救赎;即使婚姻正陷入危机,少女时代周遭的景象仍令她宽慰。

重返已然改变的往昔

费尔米娜抵达圣胡安-德拉谢纳加,尽管眼前处处显出变化,她仍认出了这座小镇。她想去圣佩德罗·亚历杭德里诺,看看据说解放者死去的那张床;然而,旅途中听到和看到的一切,都辜负了她对重返故地所抱的期待。此后,她尽可能避开那些令她怀旧的村庄;不得不经过其中一处时,她便用面纱遮住脸,试图不让眼前的现实破坏记忆中的地方。

在希尔德布兰达的庄园里,过去化作表亲的模样——如今她年老、肥胖,生活安逸,孩子们则顽皮难管。希尔德布兰达嫁给了一名靠退伍金生活的军人,尽管她仍无望地爱着自己当初心仪的男人。起初,费尔米娜对表亲的变化大为震惊;在乡间生活了几天,熟悉的回忆渐渐涌上心头,她才恢复过来。她住在庄园里,主要只在星期日和那些曾与她一同密谋的女人们的孙辈去做弥撒。因此,她的避居既不是简单地逃离婚姻,也不是干净利落地重返青春——让她感到安慰的是记忆,而她重访的人和地方则清楚显现出年华与变迁。

玛丽亚之花本身也动摇着记忆与实际经验之间的界线。费尔米娜上一次旅行时没有去那里,因为她预料自己不会喜欢那地方。等她终于经过时,却为之着迷;可是后来,她记不起村庄当时的样子,只记得自己先前想象中的模样。怀旧并不能完整复原往昔。它给她一处避风之所,但其中有一部分是由期待构成的,而非亲身经历。

和解,却不遗忘

收到里奥阿查主教的报告后,尤维纳尔最终决定去接费尔米娜。主教认为,她久留不归并非不愿回来,而是不知道如何跨越自己的骄傲。尤维纳尔也曾与希尔德布兰达通信,从信中得知费尔米娜满心怀旧,如今只想着回家。他没有事先通知她,便动身去了庄园。

尤维纳尔抵达时,费尔米娜正在厨房里做酿茄子。农工、马匹和枪支的喧闹声,在她见到他之前便预告了他的到来。她欣喜若狂,感谢上帝,同时又担心自己没洗澡,看起来苍老而且晒得黝黑。她用围裙擦干双手,尽可能整理好自己,又摆出惯常的傲慢神态,以稳住心神,然后出去见他。表面上的镇定并未减轻她如释重负的心情——她庆幸自己有机会回家,也很高兴能与他一同离开。

然而,她的回归并不意味着屈服,也不代表她保证已经忘记伤害。她打算以沉默让尤维纳尔为那段痛苦的折磨付出代价;照她的话说,那段折磨已经结束了她的生命。因此,这次分居以一种有所保留的和解告终——对家的思念和对丈夫的爱把她拉了回来,愤怒则决定了她回去的条件。这两种动机之间的区别,是这一情节的关键。费尔米娜可以欢迎尤维纳尔到来,同时仍拒绝轻易恢复他所期待的关系。

婚姻、记忆与社会规则

这一情节把私人痛苦置于一个由社会规范支配的世界之中——这些规范限定了什么可以说、谁可以听见,以及人们会如何解读一个女人的离去。费尔米娜遮住脸,以免招来询问;尤维纳尔防止社交圈里的人议论;孩子们听到的则是无伤大雅的解释。这种隐秘与夫妻之间的亲密真相形成对照——三天的交谈决定了暂时分居,但无论是公开场合的体面规矩,还是这项约定本身,都无法解决背叛对费尔米娜意味着什么。

这趟旅程也让两种不同的记忆参与了这次分居。费尔米娜相信自己的怒气会永远持续,但她重访的往昔本身已发生改变,或已无法触及——城镇令她失望,村庄被面纱遮蔽,而玛丽亚之花作为想象中的地方,比作为她亲眼所见的地方更加鲜明。怀旧虽能安慰她,却无法复原失去的一切。同样的矛盾也体现在她回到尤维纳尔身边这件事上。她因想念家而回去,但这次回归并未立即修复婚姻;她的沉默把尚未消解的怨怼带进了两人的共同生活。

叙事将和解呈现为一个过程,而非定论。尤维纳尔把费尔米娜的离去视为一时的愤怒,并据此认定她终会回来;费尔米娜却觉得,这次离去的终点尚不可知。希尔德布兰达的报告和尤维纳尔的前来,让他们再次走到一起,却没有了结两人之间的情感账目。因此,这一情节的结局既非彻底分居,也非立即宽恕——费尔米娜带着喜悦与伤痛一同回去,而她的沉默标示着两人之间仍存的距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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