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次气球邮递飞行

霍乱时期的爱情

为庆祝新世纪而举办的首次气球邮递飞行,既是一场公共盛景,也是一次展现该省面貌的旅程。这次飞行由尤维纳尔·乌尔比诺倡议,运送所谓首封以航空方式寄往圣胡安-德拉谢纳加的邮件。乘客从气球上看到一个地区——当地对现代进步的欢庆叙述,与遭废弃的历史、环境破坏以及被掩饰为霍乱所致的死亡迹象并不相称。

目的与参与者

这次飞行是庆祝新世纪的一系列创新公共庆典之一。全城有一半的人聚集在兵工厂海滩,观看一只饰以国旗色彩的大型塔夫绸气球升空。气球载着省长致圣胡安-德拉谢纳加市政官员的信;这座城镇按直线距离约在东北三十里格之外。这封信旨在为这趟旅程留下记录,证明它是首次通过空中运送邮件。

尤维纳尔·乌尔比诺是这项事业的主要推动者。他和曾在巴黎世界博览会上体验过飞行的费尔米娜·达萨,是最先登上柳条吊篮的乘客;飞行员和六位贵宾随后登上气球。一名记者请尤维纳尔在远征若以灾难告终时留下临别之言。他的回答把庆典变成了鲜明的对照——他将更广阔的世界与这座城市不愿摆脱过去的态度相比较,认为唯独这里,十九世纪仍未过去。这番话招来辱骂,却赋予这次飞行超越技术新奇的意义。

空中旅程

气球升空时,人群齐唱国歌。这趟旅程并不像一些旁观者预想的那样危险——在平稳而有利的风势下,乘客乘气球低空飞行,越过雪山的山麓支脉和大沼泽,抵达目的地。从高空俯瞰,他们看见卡塔赫纳-德印第亚斯——城墙依旧,但在霍乱恐慌之后,大部分地方已被弃置。长满荆棘的街道、杂草丛生的防御工事、宫殿和纪念碑,使这座古城的壮丽与衰败显得密不可分。

航线还经过卡塔卡的特罗哈人湖上住所。孩子们从房屋、屋顶和独木舟跃入水中,费尔米娜则从气球吊篮里把一捆捆衣物、止咳糖浆瓶和食物抛给他们。随后,旅程飞越香蕉种植园。种植园的规模和寂静使费尔米娜想起自己年幼时,曾与母亲和其他妇女在此行走。眼前的景象并非单纯的风光全景——它将空中的当下与费尔米娜的私人记忆连在一起,而这段记忆甚至早于她父亲认为她不可能记得的往事。

霍乱与地面上的证据

飞行带来的高度并不能让人逃离该地区的危机。飞行员透过望远镜,看见耕种的田地里似乎有尸体。尤维纳尔看到牛车、铁路界线和受损的灌溉沟渠,也看到了人的遗骸。有人把死亡归因于大沼泽各村肆虐的霍乱时,尤维纳尔指出,尸体看起来像是遭人击打后颈致死。他的观察揭示了官方解释的不足——这些死亡被归入疫情叙事,尽管空中所见的证据指向蓄意杀人。

气球安全降落在一片宽阔、炎热的海滩上。当地官员、挥舞旗帜的学童、选美皇后和铜管乐队欢迎这行人。费尔米娜希望看看自己的出生地,并将其与最早的记忆相比较,但防疫措施使她无法前往。尤维纳尔交出省长的信,这是此次远征最重要的官方文件;此信后来混在其他文件中遗失,再也无人见到。反差十分鲜明——这次飞行本意是为技术上的首次创举留下长久记录,然而其证明文件却消失了;与此同时,那些不那么正式的旅途见闻,揭示了庆典所不曾承认的状况。

返程与意义

飞行员无法让气球再次升空。众人骑骡前往普韦布洛维耶霍的码头,那里是沼泽与海洋交汇之处。费尔米娜认出这里,记得自己曾与母亲乘坐牛车经过。她父亲一再坚称,她所描述的那趟旅程发生在她出生前至少五年。因此,这一停留将面向未来的远征技术与一场有关记忆的争论联系起来——官方记录失踪了,但尽管另一个人确信这段往事不可能为真,费尔米娜的记忆仍然留存。

出发三天后,远征队在一个风暴之夜后返回出发港,并受到英雄般的欢迎。弗洛伦蒂诺·阿里萨再次消失在人群中,在一场公共活动的边缘注视着费尔米娜。他看出她脸上残留着恐惧的痕迹,但当天下午晚些时候,他又看见她参加由尤维纳尔赞助的自行车表演。她在表演中展现的技巧与独立,使观众先前对女性是否适合乘坐气球的疑虑变得复杂。对弗洛伦蒂诺而言,这类转瞬即逝的公开露面成了时间的标记——他感受到时间流逝,较少是通过自身的变化,而更多是通过他察觉到的费尔米娜的变化。因此,这次飞行始终既是一场城市庆典,也是对现代性的不完善宣示;而它最重要的揭示,则关乎气球下方的地区状况,以及乘客心中承载的记忆。

相关故事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