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英帝国

鲸:巨兽的传奇

大英帝国并非依靠单一机构建立其捕鲸影响力。它借助商人、公司、船只、政府补贴和殖民港口不断拓展,将捕鲸转变为获取商品和扩大海上活动范围的途径。书中记述,鲸油照亮了旅行研究与泰晤士鲸类事件中的伦敦,并推动了通往南半球的航线;捕鲸船也运载人员,并给其抵达之地带来了持久变化。创造帝国财富的同一张网络,依赖于资源开采和不平等的劳动关系。

迟来进入北极贸易

到十六世纪末、十七世纪初,英国船只开始试图在北极海域与荷兰捕鲸者竞争。英国的捕鲸行动从赫尔和埃克塞特出发,但荷兰的捕鲸业扩张得更为成功——到1671年,荷兰已派出155艘捕鲸船前往格陵兰岛,年捕获量有时达到两千头鲸。英国的参与逐渐减少,贸易萎缩也成为政治和经济上的忧虑。1693年,一项重振该行业的提议指出鲸类产品的价值、为水手提供就业的作用,以及船只所需补给的重要性;提议还强调,在英国贸易衰退之际,进口品价格正在上涨。

帝国野心并不止于捕鲸。1847年,记述中称作因纽特访客的梅米达德卢克和乌卡卢克,带着他们的器物在赫尔、约克和曼彻斯特向群众展出。这一事件将人类与鱼类、肉、鲸脂、鲸须和鲸油一同纳入帝国对资源和奇观的清单之中。北极的居民,以及当地的动物和物资,都成为英国关注和展示的对象。

公司投资与政府支持

1720年代,英国开始新一轮捕鲸扩张。当时,南海公司在得到英国忽视了一项潜在高价值贸易的建议后,投资捕鲸业。该公司在泰晤士河上装备了十二艘船,派它们北上;政府对鲸类产品免征税款,也为这次行动提供了鼓励。船队归来时只捕获了二十五头鲸,不足以弥补成本。这次挫折使国家迟至世纪中叶才认真投入这一行业,但此后捕鲸业更有目标地发展起来。书中将帝国的根基与两种资源开采联系起来——为获取糖而进行的奴隶贸易,以及为获取鲸油而进行的捕鲸贸易。

其经济影响一直延伸至首都。到1740年代,旅行研究与泰晤士鲸类事件中的伦敦有五千盏街灯燃烧鲸油。英国船队由大型商人组织,船只从德普特福德的豪兰大湿船坞出发;这座重要的商业设施后来因其北极贸易而更名为格陵兰船坞。加工厂设在远离城市的地方,以免工业恶臭影响居民。这些安排将遥远的捕猎海域与城市消费联系起来——鲸在海上被捕获,经由有组织的海上贸易加工,最终转化为照亮大都市的灯火。

南方海洋的竞争

与美国的战争增加了英国对抹香鲸油的需求,促使政府为符合条件的捕鲸船提供最高达500英镑的奖励。塞缪尔·恩德比是拓展这项贸易的商人之一;他是英国保皇派,1775年从波士顿抵达伦敦。1776年,恩德比和其他合伙人配备了十二艘捕鲸船,船长和鱼叉手均为美国人;船队返航时运回了439吨鲸油。国家激励、商人资本与经验丰富的船员相结合,使捕鲸成为更广泛海上力量竞争的一部分。

1788年,恩德比派遣阿梅莉亚号前往太平洋。这是英国第一艘专为捕猎抹香鲸建造的船。此次行动依据的是詹姆斯·库克航行至澳大利亚时观察到抹香鲸的相关信息。它早于美国的海狸号于1791年从楠塔基特启程驶往太平洋。由此,捕鲸不仅是鲸油贸易,也成为争夺航线和进入远方海域机会的竞争。失去北美殖民地后,大英帝国利用南方捕鲸扩大影响力,并争取更多鲸类产品的自给自足。1785年,时任新生共和国大使的约翰·亚当斯,对英国倾向于保障本国鲸油供应、而非购买美国抹香鲸油的做法提出质疑。这场争论表明,商业选择与英国和美国之间不断变化的力量平衡密不可分。

船只作为殖民基础设施

捕鲸船运载的不只是货物。它们帮助开辟传教活动和其他帝国扩张形式所需的航线,其到访也可能留下疾病、外来动物、技术和人类后代。从英国出航的船只还将囚犯运往澳大利亚殖民地。1791年,恩德比在杰克逊港设立办事处,并安排其船只将囚犯运往新南威尔士。由此,捕鲸网络将商业扩张与殖民地的建立和供应联系起来。

书中描述,捕鲸船对早期殖民地的存续产生了实质影响。一些最初定居植物湾的移民因捕鲸船及时抵达而免于饥饿。后来,殖民地本身也开始供应抹香鲸油,从当地海岸出发捕鲸,并以较低的时间和资本成本向英国出口产品。因此,利益的流向发生了变化——捕鲸船最初帮助维持定居点,而这些定居点后来能够成为区域生产和帝国贸易的基地。

劳动、迁徙与帝国遗产

参与这项商业活动的船员和港口社区来自许多地方。书中特别指出,美国捕鲸船的船员往往并非出生于美国,许多劳动由非洲人、原住民、亚速尔人和佛得角人承担。1838年,弗雷德里克·道格拉斯逃离奴隶制后抵达阿库什内特号出发地与梅尔维尔经历中的新贝德福德,并在那里工作了四年,所做的活计包括滚动木桶、在船上装货和锯木。该港口多元的人口,以及黑人水手所付出的劳动,揭示了这项行业所宣称的海上事业背后的人类处境。捕鲸可以提供就业机会,也让一些水手有机会晋升为船长或大副;与此同时,贸易中仍存在隔离现象和严苛的船上工作条件。

船只也运载因捕鲸以外的压力而流离失所的人。后来,它们将逃离爱尔兰大饥荒时期的爱尔兰人运往美国。因此,书中的叙述赋予鲸类在人口迁徙和影响力转变中的作用,而不只是商品流通的一环。大英帝国的捕鲸体系连接了北极与太平洋的捕猎海域、都城需求、殖民定居和移民劳工。其影响力既体现在运抵市场的鲸油数量上,也体现在船只遍布全球所留下的航线、依附关系与人类后果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