乔尔·拜拉姆牧师

黄衣之王

乔尔·拜拉姆牧师是海斯廷斯在巴黎的临时监护人与向导,负责为这名缺乏经验的年轻艺术学生寻找体面的住处,并保护他免受拜拉姆认为在道德上危险的影响。他的重要性与其说在于实际权威,不如说在于他带入这座城市的那套令人不安的道德框架——他依据外在体面来评判街道、机构与熟人,然而他的警告却一再将人们的注意力引向他希望排除的种种暧昧与失序。

身份与出场

乔尔·拜拉姆牧师陪同海斯廷斯穿过田野圣母街、寻找合适住所时登场。这条街处于尴尬的社会位置。它既不时髦,也不破败,却被视为街道中的弃儿,完全不属于任何一个街区。蒙帕纳斯的学生认为它时髦而拒绝它,而拉丁区则俯视它的体面。拜拉姆却断定,大沙米埃尔街与瓦万街之间的路段是这条街最体面的部分,并在自己负责照看海斯廷斯时对那里进行查看。

他的判断立刻受到宗教怀疑的塑造。六月明亮的天气里,海斯廷斯觉得这条街令人愉快,开始希望住处能够选定于此;但拜拉姆却因对面修道院上的十字架而退缩,并喃喃说道:“耶稣会士。”他把那座建筑视为决定性的反对理由。这一对比确立了他特有的观察方式——与其说他会回应一个地方日常的吸引力,不如说他更在意自己从其中读出的道德或制度关联。

监护人与道德监督者

拜拉姆向马罗特夫人介绍海斯廷斯,说他受到极其谨慎的教养,品格与道德都毫无污点。他解释说,海斯廷斯年纪尚轻,从未出过国,甚至从未见过大城市;而拜拉姆作为居住在巴黎的一位家族老友,受托照看他。海斯廷斯将学习艺术,但他的父母不希望他住在拉丁区,因为拜拉姆认为那里普遍存在不道德行为。

这番话界定了拜拉姆兼具中间人与审查者的角色。他不只是安排房间;他试图通过体面的住所、有限的社交往来以及与拉丁区保持距离,构造一个能够间接监督海斯廷斯行为的环境。他的关切足够真诚,足以支配他在城中的行动,但也带有家长式色彩。海斯廷斯被当作一个必须通过控制可接触的空间与人物来守护其纯真的人。

拜拉姆庄严的介绍被马罗特夫人客厅门后的场景削弱了。一阵声响打断了他;他抬眼太迟,没能看见女仆扇打那个藏在门后的大头年轻人。随后,马罗特夫人向隐藏事件投去致命的一瞥,才向拜拉姆保证,这家寄宿处是世上最严肃、最体面的住所。这一插曲并不能证明拜拉姆明白这个家庭隐秘的失序;相反,它把他对体面表象的信任,与一件那些表象无法容纳的事件并置起来。

怀疑与社会边界

拜拉姆对修道院的怀疑变成了反复出现的口头禅。查看海斯廷斯未来的房间、试过床簧并安排好每周毛巾配额后,他带着海斯廷斯离开,又一次把目光钉在修道院上。他最后的警告是,海斯廷斯不应与任何耶稣会士结交。这个警告与租房的日常事务相比明显失衡,显示出他的监督多么彻底地围绕着对想象中污染的恐惧而组织起来。

海斯廷斯的反应暴露了拜拉姆道德地图的局限。海斯廷斯没有继续盯着灰色的修道院外墙,而是注意到一个从前面经过的漂亮姑娘。一个提着画箱和画布的年轻人停下来向她致意;两人热烈握手并共同大笑后,他一边离开一边回头喊道:“明天见,瓦朗蒂娜!”她回答:“明天见!”海斯廷斯被“瓦朗蒂娜”这个名字吸引,直到这次相遇引起他的注意后,才继续跟随拜拉姆。拜拉姆试图把这条街封闭在宗教危险之中,而海斯廷斯却发现,这里的人的生活比强加其上的分类更加直接、迷人且不可预测。

这一插曲也使拜拉姆在实际意义上成为一道门槛的守卫。他护送海斯廷斯走向海外的新生活,指认可接受区域与禁区之间的边界,并试图决定哪些熟人可以安全进入这个年轻人的世界。然而,这道门槛无法被稳固守住。修道院、寄宿处、隐藏的年轻人、艺术家以及瓦朗蒂娜,都使拜拉姆建议所依赖的善恶整齐划分变得复杂。

叙事功能与局限

拜拉姆作为海斯廷斯好奇心的滑稽而批判性的反衬发挥作用。他关于体面的词汇给社会场景施加了道德压力,但周围的细节却悄然挑战着他的结论。叙述者并未将田野圣母街整体歌颂或谴责;这条街被描绘成一片遭人忽视的中间地带,受到邻近街区的鄙弃,只由特定群体出入。因此,拜拉姆对它进行归类的尝试,重复了这条街自身的问题——他想从一个拒绝整齐归属于任何地方的场所那里,获得清晰的道德身份。

他的监督也戏剧化地呈现了保护与观察之间的差异。他注意到十字架、街区以及耶稣会士影响的可能性,却没能及时注意到女仆的扇打。他能够描述海斯廷斯的成长经历和父母的期望,却无法阻止这座城市向海斯廷斯展示一个有吸引力的陌生人、一位艺术家以及一套新的社会词汇。因此,拜拉姆的权威确实存在,却十分狭窄——他可以安排房间、发出警告并塑造海斯廷斯的预期,却无法控制海斯廷斯看见什么,或海斯廷斯如何解释所见之物。

乔尔·拜拉姆牧师由认真、道德焦虑与有限的洞察力共同刻画。他充当海斯廷斯的导师,但他的指导却是冒险向导的反面——他不是向旅行者打开这座城市,而是试图把旅行者与城市隔绝。由此产生的反讽,使他的短暂出场获得持久的叙事力量。他的警告确立了巴黎将被体验的标准,而这条街本身则立即证明,危险、体面、吸引力与欺骗可能共处于同一道门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