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易·卡斯泰涅
黄衣之王路易·卡斯泰涅是希尔德雷德·卡斯泰涅的表亲、骑兵军官,也是想象中的美国帝国世系的推定继承人。他的重要性在于——所有其他人眼中那个沉着而受社会认可的人,与希尔德雷德所相信的篡位者之间形成了对照。路易英俊的外貌、军人的仪态、与康斯坦丝·霍伯克的订婚,以及他最终出现在希尔德雷德被收治之处,使他成为希尔德雷德虚构王权崩塌时所面对的人物。
身份与公众地位
希尔德雷德在手稿中将路易记为“卡尔瓦多的路易,生于1877年12月19日”,同时把希尔德雷德本人描述为其父亲唯一的儿子和“第一顺位继承人”。这一谱系赋予路易一个明确的位置,使其处于占据希尔德雷德心灵的奇异王朝秩序之中。然而,路易实际的公众身份更加具体——他隶属于第二十龙骑兵团,该团曾驻扎在圣文森特山,现正从威彻斯特县的演习地点返回,前往东华盛顿广场的新营房。
军团的行进把路易呈现为经过修饰的公民与军事秩序的化身。他骑马走在身穿浅蓝色短上衣、戴着俏皮圆筒帽、穿着饰有双道黄色条纹白色马裤的骑兵中间。长枪上飘扬着黄白色三角旗,军刀、马刺和卡宾枪发出明亮而纪律严明的喧响。希尔德雷德看见路易与他的中队一同骑行,并认定他是一名异常英俊的军官。这个场景赋予路易一种有形的权威;这种权威建立在制服、军衔、集体仪式和公众认可之上,而不是建立在希尔德雷德所声称的神秘继承权上。
家族、继承与婚姻
路易与康斯坦丝·霍伯克的关系,是围绕他展开的冲突的重要组成部分。希尔德雷德强迫自己研究手稿中的继承方案,随后又与怀尔德先生谈论康斯坦丝和路易相处得如何。这个问题把路易的爱情生活与想象中的政治未来联系起来——如果路易与康斯坦丝结婚,这段婚姻便有助于确立希尔德雷德想要控制的秩序的合法性。
后来,路易告诉希尔德雷德,他将与世上最可爱的姑娘结婚。这个消息使希尔德雷德产生强烈反应;他一度相信自己的心脏停止了跳动,尽管他的目光始终落在路易脸上。因此,在叙事中,路易的幸福具有双重意味。对路易而言,婚姻是一项亲密而寻常的承诺;对希尔德雷德而言,这却证明路易正占据着家族和社会结构中的一个位置,而这个位置正是希尔德雷德渴望为自己取得的。
路易与康斯坦丝的联系,也通过霍伯克商店外的街景得到暗示。军团经过时,路易转身,直直望向商店;希尔德雷德于是认定康斯坦丝一定在窗边。路易的举动克制而私密,但希尔德雷德把它转化为王朝戏剧的一部分。这个场景显示,叙述者只需路易做出极少的举动,便会把他塑造成对手——他的目光、制服和即将到来的婚姻,就足以让他已经确立的生活看起来像是对希尔德雷德想象中的王座提出的要求。
与希尔德雷德·卡斯泰涅的冲突
路易起初并没有表现得像敌人。当希尔德雷德要求他放弃王冠时,路易显得惊讶,却友善地问自己究竟应当放弃什么。希尔德雷德说明是“王冠”后,路易回答说他放弃它,并提出陪希尔德雷德走回他的房间。这场对话暴露出两人之间根本性的差异。路易把这项要求视为混乱却无害的言论;希尔德雷德则把路易的回答理解为正式放弃主权。
这种表面上的让步非但没有解决冲突,反而使冲突加剧。希尔德雷德回到怀尔德先生的房间,相信权力转移已经完成。他从盒中取出冠冕,穿上绣有黄印的白色丝袍,再把王冠戴到头上。在他心中,路易礼貌的顺从已经变成使他成为国王的法律行为。路易寻常的善意因此被吸收进希尔德雷德的妄想,并被重新解释为政治上的臣服。
最后的对峙显示,希尔德雷德已经彻底颠倒了两人的位置。怀尔德先生被发现身受致命重伤,希尔德雷德则被抓住并捆绑起来;这时他看见老霍伯克,在他身后又看见路易那张可怖的脸,而康斯坦丝站在更远处哭泣。他喊叫说,路易和其他人夺走了王座与帝国,并指责他们戴上了黄衣之王的王冠。因此,路易并不只是出现在希尔德雷德被捕现场的一名家族成员;他是那个想象中的篡位者,用警察的拘束和制度性的权威取代了叙述者关于主权的幻想。
叙事功能与结局
路易几乎完全通过希尔德雷德这个不可靠叙述者的叙述呈现,因此读者遇到的是两个无法相容的路易。一个是随军团归来的英俊而受人尊敬的军官;他对康斯坦丝的感情,以及愿意陪伴陷入困扰的表亲,显示出寻常的社会行为。另一个则是希尔德雷德帝国神话中的竞争继承人,据称正站在希尔德雷德与王冠之间。叙事从未赋予路易独立的内心叙述,而这一缺失十分重要——他表面上的威胁主要是由希尔德雷德的解释造成的。
在结尾,路易的出现帮助确认了这种解释的崩塌。希尔德雷德杀害怀尔德先生后受到拘束,一则编者按说明,卡斯泰涅先生于次日在刑事精神病院去世。路易作为那个能够辨认、控制并熬过希尔德雷德幻想的世界的一部分存留下来。他那张“可怖的脸”反映了现场的恐怖,却没有证明他是共谋者。相反,这张脸标志着这样一个时刻——希尔德雷德所谓的加冕被揭露为收治,他的帝国被揭露为妄想,而路易所谓的失败只不过是叙述者衰败心智制造出的虚构。
主题意义
路易作为稳定的社会形象,成为衡量希尔德雷德破碎自我观的参照。军衔、家族谱系、爱情关系和公共仪式,都赋予路易可辨认的归属形式。希尔德雷德无法稳固地拥有其中任何一种,于是以象征性的王冠、黄印,以及对哈斯图尔、海阿得斯星团和哈利湖隐秘知识的声称取而代之。
这种对照也赋予故事加冕场景以怪诞的逆转。路易那句无害的“放弃王冠”,在希尔德雷德心中变成继承王位所必需的行为;随后,希尔德雷德的仪式长袍与冠冕把他直接引向一个房间,在那里,暴力、逮捕和制度性的诊断取代了帝国胜利。因此,路易在叙事中的决定性作用并不是积极革命者或恶棍,而是一名普通表亲——他的现实地位使希尔德雷德想象中的王权在短暂而可怖的时刻里显得像一场政治斗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