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98年7月3日

鼓皮

1898年7月3日,即圣地亚哥-德古巴海战发生之日,通过已知事实与未解猜测之间的对照,将小说的两条线索交织在一起。这一天,夏洛克船长选择乘坐《马尼瓜》号离开港口,直面毁灭;数十年后,这场海战留下的资料帮助洛伦佐·夸特辨认出夏洛克肖像中的目光。同一个日期也出现在对圣母泪水教堂死亡事件的调查中,物证和警方的案情重建加深了怀疑,却未能消除所有疑问。

夏洛克与圣地亚哥海战

马卡雷娜·布鲁纳自豪地讲述了夏洛克最后一次出航。1898年,“缅因”号在哈瓦那港爆炸后,西班牙政府批准针对美国的私掠行动。夏洛克获得了私掠许可,指挥快速武装游艇《马尼瓜》号,其船员是在安的列斯群岛招募的。六月,这艘游艇在墨西哥湾袭击并击沉了两艘商船,随后又与炮艇“谢里登”号在夜间交战;两艘船都未能全身而退。

决定性的战斗发生于7月3日,当时塞尔维拉海军上将的舰队正试图驶离圣地亚哥。此前,夏洛克已经驾驶《马尼瓜》号趁夜突破封锁,向港内运送信件和补给。由于他是商船船长,并非受舰队命令约束的军官,他原本可以留在岸上。然而,他选择与西班牙军舰一同出航;这些军舰设备陈旧、武器较为落后,面对美国战列舰和巡洋舰,败局似乎在所难免。

在较大的西班牙军舰被摧毁或被逼搁浅之后,《马尼瓜》号是最后离港的轻型舰艇之一。它最后一个驶出港口,那时海岸线上已经布满燃烧和失事的船只。夏洛克在西班牙国旗下并挂起一面黑旗,在敌方炮火中绕过迪亚曼特浅滩,驶向最近的一艘美国军舰“印第安纳”号。在猛烈炮火下,这艘游艇以之字形航线朝战列舰驶去三英里。下午1时20分,它从船首到船尾都燃烧着,最终沉没;当时夏洛克仍试图撞击敌舰。船上无人幸存。

史料与记忆中的人物

马卡雷娜的讲述得到了洛伦佐·夸特在家族文件中找到的一叠旧报纸和画报的补充。这些材料涉及古巴战争和7月3日的海军灾难,其中包括一张圣地亚哥海岸地图,以及一幅描绘塞尔维拉舰队遭到摧毁的重现图。一篇印刷报道将《马尼瓜》号最后一次出航列入最后几艘离港船只之中,并记载称,尽管眼看就要被俘,该舰指挥官仍拒绝躲入安全处。

随附的肖像注明,画中人是《马尼瓜》号指挥官曼努埃尔·夏洛克·奥尔特加船长。与画中其他阵亡军官不同,夏洛克身穿便服——夹克高高扣起,里面是一条白围巾;短发、浓密的胡须和两侧丰满的络腮胡使他的面容格外鲜明。插画说明称,肖像依据可靠证词绘成。夸特明白,夏洛克那看似漫不经心的目光,其实正望向“印第安纳”号——游艇沉没之际,他仍试图攻击的敌舰。

因此,这个日期延续到当下,并不仅仅是军事编年中的一页,也是私人往事的终点。马卡雷娜将夏洛克之死与家族的蒙昧联系起来;正是这种蒙昧,使他无法以她想象中的方式成为她的曾曾叔祖。印刷报道记录了船只的航行和沉没时刻;肖像则让夸特得以将一张面孔与那最后的行动联系起来。家族叙述与档案记录共同将这场海战化为夏洛克航程迟来的终点。

教堂中的死亡事件

7月3日也属于另一条情节线索——调查人员检验了圣母泪水教堂死亡事件表面上的解释。总主教告诉夸特,佩纽埃拉斯是一名市政建筑师,由市政府指派撰写报告,宣称教堂结构已经毁损;他死于从屋顶坠落。佩纽埃拉斯曾与普里亚莫·费罗神父发生冲突,但总主教将其死亡归因于意外——木制脚手架的栏杆断裂,佩纽埃拉斯跌落在一根金属管上。另一名官员和奥斯卡神父当时也在场;代理本堂神父为他施行了临终圣事。这番叙述承认双方有过争执,却没有提供任何谋害证据。

乌尔比苏神父之死同样被解释为意外,不过没有目击者。副督察说,警方搜查教堂后认定,乌尔比苏可能倚靠在脚手架上,或是不慎移动了脚手架。脚手架的顶端撞上一大块灰泥檐饰;这块檐饰原本就不牢固,显然由金属构件勉强支撑。脚手架一动,十多公斤的灰泥便砸在乌尔比苏头上。这番说法给出了物理过程和可信的危险因素,但由于没有目击者,它仍是案情重建,而非亲眼所见的事件。

博纳费之死与案情重建的局限

教堂里发现了第三具尸体,地点在告解室。洛伦佐·夸特注意到,一双脚从敞开的门内伸出;蓝色防水布下面是一具穿着米色长裤的尸体,一只手呈蜡黄,一道伤口从手腕延伸至食指。这个发现地点尤其令人不安——死者最后倒在与告解相关的地方,但伤口和尸体的位置只是发生肢体冲突的线索,并不能证明实际发生了什么。

后来,副督察重建了可能的事发经过。奥诺拉托·博纳费当时似乎在圣母像旁的祭坛脚手架上,费罗神父也爬了上去。两人可能发生了争吵或打斗。博纳费从五米高处坠落,或被人推下;他试图抓住脚手架螺钉时弄伤了手。他受伤严重,但起初仍活着,于是拖着身体爬向最近能够到达的地方——告解室;他在里面倒下,随后死亡。这番重建解释了伤口和尸体的位置,但督察提出的几种可能——博纳费究竟是自己坠落还是被人推下,以及两人之间具体发生过什么——仍未得到证实。

警方将这场受到怀疑的冲突与圣母像上的珍珠联系起来。调查确认,原有珍珠几个月前已被二十颗一模一样的仿制品替换。线索指向一名来自马德里的古董商弗朗西斯科·蒙特格里福;他此前曾在费罗神父违规出售一幅教堂祭坛屏的过程中充当联系人,不过调查人员承认无法证明他涉案。一名警方线人的说法提到珍珠开始流入市场,而这恰与教堂重新开展修缮相吻合,其中包括购买建筑材料和租用设备。供货商称,费用超过了本堂神父的薪水和教堂捐款所能负担的数额。

基于这些情况,督察提出了一种作案动机——博纳费可能发现珍珠是假的,并质问或试图敲诈本堂神父;费罗可能在工作时撞见他,并杀了他。督察还推测,费罗锁上了圣器室的门,在波斯蒂戈之家塔楼里待了几个小时沉思,随后失踪了一天。这些都是相互关联的推断,并非目击者的证词。费罗拒绝解释自己失踪的原因,夸特也没有替警方补上那些空白。因此,7月3日在小说中不断回响——它既关联着有据可查的夏洛克牺牲这一终局,也关联着教堂调查中那条更难厘清的界线——可信的解释与确凿事实之间的界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