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理治疗录像设备

24个比利

心理治疗录像设备被引入比利·米利根的治疗中,作为一种记录其不断变化的言语和行为、供人回顾,并帮助各个人格彼此沟通以及与比利沟通的手段。摄像机原本是为治疗服务的,但它并非一个不显眼的工具——比利注意到了它,受到惊吓,并在治疗过程能按计划进行之前消失了。记录的临床目的与患者的即时反应之间的反差,成了治疗互动本身的一部分。

治疗目的与引入

到四月底,原定十二周的治疗期已过去六周,乔治·哈丁医生觉得进展太慢。他想在各个人格与核心比利之间建立沟通,但自从之前科妮莉亚·威尔伯医生说服拉根让比利出来之后,他就再也没有见过比利。问题不只是如何让另一人格出现,还在于如何跨越塑造米利根经历的分隔,建立沟通。

乔治医生提出使用言语和行为的录像记录来帮助解决这个问题。他向艾伦解释了这个想法,强调各个人格之间以及它们与比利之间沟通的重要性,艾伦表示同意。后来,艾伦告诉罗莎莉,他很高兴计划录制录像,虽然也有些紧张。乔治医生说服他,让他相信观看记录会帮助他了解自己。因此,这台设备预期承担的作用不只是记录一次治疗过程——人们还希望录像能成为自我认识的素材。现有记述说明了这一意图,但没有提及艾伦后来观看录像或因此发生了什么变化。

第一次录制的治疗于5月1日进行。多萝西·特纳也在场,因为比利和她在一起时感到自在,而且乔治医生希望让阿达拉娜出现。尽管他起初不愿引入更多人格,但他认识到,了解米利根人格中的这一女性面向对治疗很重要。因此,录像设备被带入一场有明确临床目的的治疗过程之中;治疗旨在理解整个人格系统,而非仅仅记录一种不同寻常的表现。

摄像机作为治疗过程中的存在

比利环顾四周,看到摄像机正对着自己,便问那是什么。工作人员解释说,摄像机会把治疗过程录下来,这样他之后就能看到发生了什么。记述接着说,比利消失了。汤米把他的反应归因于害怕这台设备,还嘲笑那番解释,说比利大概根本没听懂。这个场景记下了工作人员认为摄像机有帮助,与它对比利造成的影响之间骤然出现的落差。

这次中断使设备的治疗承诺变得复杂。摄像机原本是要让行为变得可见、可供沟通,但仅仅看到它,就改变了当时在场的人格。录像不能被视为一扇中立的窗口——它还没来得及帮助人们反思,显眼的设备就已经成了互动中的一种刺激。这一事件没有说明比利后来是否看过录像或从中有所领悟。它所显示的是,第一次接触摄像机并未按临床人员的计划进行。

同一场治疗也说明,录制录像为何与更广泛的理解人格的努力相关。乔治医生反复邀请阿达拉娜说话;经过几次人格转换后,她现身时神情含泪,嗓音哽咽而带鼻音。她说说话让她痛苦。这一刻为预期中的录像提供了背景——临床人员试图从一个其外表和言语都传达着痛苦的人格那里获得沟通,而设备本身已经使比利感到不安。

后来的接触与事先解释

在后来一次关于讨论查尔默的交谈中,录像设备再次出现。一个人格抬头看着机器,问它为什么开着。乔治医生回答说,他曾告诉比利自己想录制录像,解释了目的,并得到了比利的同意。这个人格解释说,阿瑟曾让他占据意识所在的聚光灯位置,还补充说,比利觉得这场讨论和回忆令他受困。随后,乔治医生问能否让阿瑟和当时在场的人格一起谈谈发生的事。

这段交谈区分了事先同意与当时占据意识所在位置者的反应。按乔治医生的转述,比利同意录制,并不意味着在一场艰难的讨论中,录像设备对另一人格而言也会让人感到可以接受。这个场景也没有把反应简化为单纯拒绝——该人格解释了自己为何出现,指出这是阿瑟的指示,也提到了比利感到受困。摄像机是一次涉及控制、记忆和沟通协商的治疗过程的一部分,而不只是一件在背景中运作的设备。

录像的意义与局限

在这些接触中,设备有两个密切相关的作用。它既是保存言语和行为的手段,使某个人格可能通过观看录像有所领悟;也是一件显眼的物品,其存在可能引发恐惧,或成为交谈的主题。第一个作用体现了乔治医生的治疗计划;第二个作用则来自比利及其他人格的反应。两者共同表明,录制本身就是一场人际互动事件。

这些事件也表明,摄像机本身能做到的事情有限。乔治医生的目标是建立沟通,但这些场景需要个人信任、解释,并关注当时在场的是谁。多萝西·特纳出席第一次治疗,反映了比利和她在一起时感到自在;后来对录像的解释回应了比利事先表示同意的情况,而当时占据意识所在位置的人格则描述了比利对讨论主题感到不适。设备可以保存一次治疗过程,但现有证据并未表明它能独自弥合临床人员希望跨越的分隔。它的意义就在于这种张力——让米利根的内心生活变得可观察的努力,可能为沟通提供一条途径,而观察这一行为本身也可能将沟通打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