拘束衣
24个比利拘束衣反复作为实际的禁锢工具出现,也衡量着机构控制与汤米能力之间的差距。在富兰克林县监狱,它原本用于防止自残,但汤米却屡次从中脱身。这些事例把束缚变成了一种展示——拘束衣是否有效,不只取决于衣物本身,还取决于穿着它的人、看守的人,以及机构期望它发挥什么作用。
禁锢与脱身
警长办公室将威廉·斯坦利·米利根转移到医务室的单人牢房,以防他再次企图自杀;之后,警员给他穿上了拘束衣。医务人员拉斯·希尔后来发现,米利根已经脱掉拘束衣,还把它摆在头下当枕头睡着了。这个细节颠倒了拘束衣原本的用途——原本要使他动弹不得的东西,反而成了他能够摆弄并另作他用的物品。希尔叫来警佐威利斯·C·德里斯科尔,让他隔着铁栏查看;这使这次脱身成为一场当着目击者的挑战,暴露出监狱对拘束衣效力的信心并非牢不可破。
加里·施魏卡特和朱迪·史蒂文森要求与汤米交谈时,同样的能力显现了出来。米利根的身体似乎向内退缩,脸色也变得苍白,随后汤米出现了;施魏卡特认出他就是那个一直能从拘束衣中脱身的人格。因此,拘束衣标示出一个区别——监狱以为已经控制住的那个人,与此刻占据这具身体的人,并不是一回事。在这种情况下,汤米夸口说没有哪所监狱能关住他,并非只是虚张声势——警员已经亲眼见识了他这番话的实际依据。
转院条件
3月14日,警员前来把米利根带离牢房。他们给他扣上拘束衣并带他走向电梯时,他没有反抗。但电梯在楼下打开时,施魏卡特和史蒂文森看见他走了出来,身上的拘束衣几乎已经完全解开。就在律师前来告知当事人,转往哈丁医院的安排已经落实之时,这一幕让拘束衣失效的情形暴露在众人面前。拘束衣本该在押送囚犯时确保其受控,却反而成了第一个明显迹象,表明常规的押送控制手段未必管用。
拟议中的转院附带一项条件。杰伊·弗劳尔斯法官愿意允许米利根转往哈丁医院,前提是他承诺不逃跑。科妮莉亚·威尔伯医生曾告诉法官,这些人格会信守承诺;施魏卡特也以此作为安排的依据。汤米起初拒绝了这个要求——脱身是拘束衣屡次未能压制的本领,他也不满别人要求他放弃这项本领。史蒂文森劝他顾及那些年幼人格的安危,最终他承诺不逃跑。
这个承诺并未消除转院过程中的危险。汤米暗中弄到一片剃刀刀片,并用胶带将它粘在左脚鞋底。他认为自己或许需要一件武器来抵御性侵犯,也可能会把它交给比利·米利根,让比利用来伤害自己。藏起刀片并不表明他打算违背承诺逃跑;它所表明的是,他同意转院并不意味着他感到安全。拘束衣可以限制他的行动,却无法消除他对在不同机构之间转移所抱持的恐惧与风险感受。
技巧的反转
预定转院日期的四天前,警佐威利斯·C·德里斯科尔请汤米解释他是如何从拘束衣中脱身的。他表示,这样做是为了保护监狱里其他可能自残、并在脱身后伤害自己的人。汤米起初对这番请求兴致不高。然而第二天,他演示了如何脱掉拘束衣,随后又教警佐如何把拘束衣穿在另一个人身上,使其无法脱身。
这番交流使拘束衣不仅成为控制工具,也成了知识的载体。此前,汤米是那个以脱身暴露监狱手段局限的人;如今,他成了能让这些手段更有效的指导者。他的专长并未消失,而是转移到了负责禁锢的警员手中。这种对比也让“足智多谋的囚犯”与“无能为力的机构”之间的简单对立变得复杂——曾使汤米脱身的同一套知识,也可以用于加强对其他人的束缚。
从监狱束缚到机构控制
拘束衣在这段叙述中的作用属于一系列转院经历;在这些经历中,安全保障与治疗并不总能恰好一致。在哈丁医院,米利根被安置在韦克菲尔德小屋——一处收治难以管理、需要持续观察的患者的上锁病区;一间特别护理室装有厚重的橡木门,门上开有窥视孔。文本并未描述他穿着拘束衣抵达那里,这一区别很重要——脱身事件具体发生在监狱场景中,而对医院的叙述着重描写的是上锁的门与监视。
米利根受审后,大卫·考尔医生告诉他,他已被裁定无罪;雅典的人也不把他视为罪犯。这段后来的叙述将监狱里的身体束缚,与一种明确的治疗目标形成对照——帮助他与比利·米利根合作,并使自己重新整合。然而,机构的控制手段仍会变化。1979年10月,米利根从雅典被送往利马州立医院时,戴着手铐并被束缚带固定;叙述所提到的是这些束缚,而非拘束衣。1980年,他被转往代顿司法精神中心,在那里可以阅读、写作和画素描,却不准作画。因此,拘束衣并非他所遭受的一切限制的通用象征。它之所以具有特殊意义,源于早期那些场景——拘束衣的失效被亲眼目睹、引发争论,最终又转化成了束缚他人的一项技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