融合状态
24个比利融合状态是一种不稳定的状态,在这种状态下,比利·米利根能够体验到自己是一个人,而不是一连串彼此分离的人格。它带来连续性、记忆,以及开启新生活的可能性,但这并非简单地回到一个未受影响的自我——随着比利变得更加整合,他也认出了一些自己过去认为属于其他人格的特质。书中将融合描写为一种治疗成果,同时也是一种脆弱的状态;它屡屡被恐惧、动荡和再度分裂打断。
含义与早期条件
比利受审后,融合成为一个实际目标。当时,大卫·考尔医生将雅典的生活描述为重新开始的机会。裁决意味着比利在那里不会被当作罪犯对待;考尔告诉他,康复取决于与比利一起努力,帮助他整合自己。重点不只是终止外显的人格切换,而是与完整的自我建立关系,并接受为康复而努力。
整合状态与分立人格的展现之间的区别,在比利抵达哈丁医院时已清晰可见。在韦克菲尔德小屋,工作人员想亲眼看看多重人格综合征,一位治疗师还邀请阿瑟与即将为比利提供治疗的人员见面。这次会面本身并未实现融合;它展现的是临床环境中治疗团队首次看见这些人格的情形。后来设定的融合目标,需要的不只是让这些身份显现出来,而是要在它们的差异之间维持一个连贯的自我。
信心、日常生活与最初的中断
1979年初,在雅典精神健康中心,教师向比利谈起过去,并描述其他人格看见、想过和做过的事。其他人格听着并了解各自的经历;肖恩因为耳聋,无法以同样的方式参与。教师越来越常以比利之名回应,也逐渐更有信心。比利仍会偶尔切换人格,尤其是在没有和作者交谈时;但他相信,只要能更长时间维持融合,不再受到人格轮替造成的混乱时段所伴随的敌意与恐惧影响,就能帮助自己维持整合并开始新生活。他预期康复后,出售画作所得的钱能够支撑这种生活。
这个期盼中的未来有着具体的日常安排。比利阅读医学书籍,在体育馆锻炼,绕着大楼慢跑,还为阿瑟、丹尼、肖恩、阿达拉娜和艾普丽尔绘制肖像与素描。他在大学书店买了分子模型,并学习化学、物理和生物。他还使用民用波段无线电,在夜间谈论如何防止虐待儿童。这些活动并不能证明融合已经完成,却展现了与融合状态相连的生活如何拓展——学习、锻炼、艺术创作和公开发言,而非仅仅由人格切换和治疗所定义的生存。
融合并不稳固。比利被转至第5病区时,变得严重混乱;工作人员看着他捶打墙壁、旋转、用不同的声音和口音说话、大笑、哭泣并跌倒。第二天,考尔医生给他注射阿米妥,这是唯一被描述为具有镇静和恢复作用的药物。比利觉得自己只是部分融合,正在逐渐整合。阿瑟和拉根仍处于分离状态,和审判前一样,使比利处于未融合的状态;他体验到这种状态空虚、恐惧而迷失。这一事件清楚地表明,内部可以出现某种程度的整合,但那些曾帮助组织整个系统的人格却可能并未参与其中。
整合及其令人不安的内容
到了六月,尽管报纸的敌意报道及其对比利居住条件和治疗造成的干扰仍在持续,他已稳定到可以登记后在医院场地内锻炼,但还不能无人陪伴地进城。他继续接受考尔医生的治疗,并重新开始绘画。与此同时,教师的记忆变得不那么准确,考尔医生和作者也注意到他的性格发生了变化。他似乎更像艾伦,变得更加善于操纵他人;也更像汤米、凯文和菲利普,变得更加反社会。
汤米的民用波段无线电设备引发的一个瞬间,使这种变化更加鲜明。教师听见自己反对说,无证广播是违法的,却随即不经切换到汤米就把顾虑抛在一旁。他对自己的态度感到震惊。此前,他只是在理论上接受其他人格是自己的一部分;如今,即使没有发生切换,他也觉得自己像他们。他将这种体验理解为真正的融合。因此,整合并没有把比利变成一个纯粹无瑕的英雄,也没有只保留其他人格最值得称道的品质。他正在成为二十四个人格的共同体现——聪明而有才华,却也不耐烦、善于操纵他人、反社会而且平凡。乔治·哈丁医生早先曾提出,融合后的比利或许不及各部分之和。令人不安的含义是,融合意味着他也要共同承受整个系统中不那么光彩的特质,而不只是拥有其能力。
再度分裂、机构压力与重新治疗
后来又发生了一次枪击事件,随后出现了另一轮逆转。作者探访时,教师讲述了枪击事件及之后发生的再度分裂。艾伦开走了一辆新跑车,打算前往列克星敦,接受科妮莉亚·威尔伯医生的治疗,以备法官推翻有罪答辩。教师还解释说,艾伦一直假装是作者本人,与作者交谈。阿瑟隐瞒了再度分裂一事,因为他知道作者会因此受伤;书中将这种顾虑归因于阿瑟在枪击造成的震惊后判断力受损。这一事件表明,分裂不仅影响了比利内在的连续性,也影响了他与系统之外人士沟通的可靠性。
机构方面的变化进一步收窄了治疗得以开展的条件。收治与强化治疗病区的工作人员反对宣传报道、比利的反应以及考尔医生的参与后,治疗计划改为由工作人员团队负责日常管理。一份协议要求比利不得威胁工作人员,限制他接触尖锐物品或玻璃制品以及使用电话,限制访客和零用钱,并要求有人监督他绘画。这些限制将特权与遵守规定挂钩;一旦违反规定,作者的探访也可能被暂停。它们不能解释每一次再度分裂,但将维持整合的努力置于严格管控的治疗环境之中;在这样的环境里,他能否见人、活动以及进行日常活动,都可能突然改变。
1979年10月,比利在受约束的情况下被转送至利马州立医院,之后又被转至戒备森严的代顿司法精神中心;恢复融合状态的希望仍未消失。在代顿,比利说,他预计听证会会将他送回雅典,由考尔医生为他治疗、帮助他再次融合,并让教师回来。阿瑟和拉根让未融合的比利沉睡,因为他们担心他可能会试图自杀。比利不被允许绘画,但他会在探访室里阅读、写作和素描。沉睡中的未融合比利与人们期盼教师回归,两者之间的分离清楚表明,在比利看来,治疗与融合关系密切,都是为了重新获得一种可用的自我感。
部分融合、分裂与意义
后来的记述并未呈现稳定、彻底康复的景象。探访期间,比利有时会说自己不知道自己是谁。在部分融合时,他可能变成一个没有名字的人;据他所说,拉根已经失去了说英语的能力,各个人格也不再彼此交流。有人建议设立每日记录簿,让当时占据意识所在的聚光灯位置的人留下讯息;这办法一度奏效,但后来人们逐渐失去兴趣,记录也越来越少。这本记录簿试图以实际办法弥合连续性的断裂,但它逐渐无人使用,反映出在分裂的系统内维持沟通有多困难。
后来,博克斯医生开始采用类似于曾在雅典取得成效的强化方法。她先与大卫、拉根、阿瑟、艾伦和凯文合作,之后才接触教师;作者多次探访却都与教师失之交臂,于是留下指示,请人张贴讯息,并请教师打电话。这些努力表明,重新接触教师仍是治疗目标,并不意味着比利已经永久恢复融合状态。教师再次分裂。在这一连串逆转中,融合代表一种真实却岌岌可危的可能——一个能够承载共同经历与相互冲突特质的自我,但仍然依赖治疗、沟通和可能遭受干扰的环境条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