失忆与时间缺失
24个比利在比利·米利根的故事中,失忆与失时并非只是记忆缺失;它们将他清醒时的自我感与归属于其他人格的行为和经历分隔开来。多年来,他知道出了问题,却不知道那些空白时段里发生了什么。这种隔阂影响了他的学业、他的隐瞒,以及他对自身身份的理解。因此,治疗的目标并非只是压制其他人格,而是通过让他们的经历变得可知来终结失忆,并最终使他们融合在一起。
空白时段如何形成
本书描述了一个围绕意识所在的聚光灯位置组织起来的共享内在世界——谁踏上那个位置,谁就掌控意识。其他人格可能站在或躺在附近,旁观、睡觉,或忙于各自的兴趣,但只有处于聚光灯位置的人能够控制意识前台。这一意象赋予失时一种特定的结构。它并未被描述成普通的健忘;另一个人格可以占据意识并采取行动,而比利事后对那段时间毫无记忆。
其他人格与“比利”这个名字之间的关系,进一步模糊了界限。当外人在比利睡着时呼唤他,其他人格便开始应答这个名字。他们也试图隐瞒自己是多重人格。因此,比利周围的人能看到他并不记得的行为,而他却难以解释自己记得的行为与他人所述之间的差异。大卫受到惊吓并将真相告诉多萝西·特纳时,这个隐藏的体系意外地暴露了出来。
充满莫名空白时段的童年
失时可以追溯到比利的童年,但即使他后来谈起这段经历,时间顺序也并不连贯。他记得克里斯汀在他很小时就出现了,尽管他不记得具体时间;其他大多数人格则是在他八岁快九岁时出现的。当他试图接着谈查尔默·米利根时,说话变得断断续续。这段叙述标示出他难以轻易讲述的界限,而非提供一份完整、有条理的早期回忆。
在学校里,这些记忆缺失以明显的社交问题表现出来。从四年级到八年级,比利一再被送去见辅导员、校长和学校心理医生。老师称他逃学、惹麻烦、撒谎;人们注意到他发呆出神,觉得他很古怪。他编造故事,或歪曲解释,以免承认自己常常记不得几天、几小时,甚至几分钟前发生的事。别人眼中的闪烁其词,与他自身认知中的空缺紧密相关——对于自己不记得的行为,他无法作出解释。
比利一旦明白其他人不会像他这样失去时间,而且周围的人都认为他说过或做过一些他无法回忆的事,便断定自己疯了。他把问题藏了起来,不知怎么地一直守住了这个秘密。这种隐瞒并未恢复记忆的连贯性,反而使他自身经历与他人描述之间的隔阂更难以谈论。这种模式也有助于解释后来公开真相为何重要——在这种状况成为治疗或公开展示的对象之前,它早已存在于日常生活中。
治疗与认知问题
乔治·哈丁医生在解释治疗时,将人格融合描述为一个渐进过程,而非试图消灭其他人格。拟定的步骤是先让艾伦与汤米融合,因为他们有许多共同之处;再处理丹尼与大卫,他们需要大量治疗;随后再让其他人格一个接一个地融合。目标是让各人格相互沟通,让比利记得每个人做过什么,并终结失忆。乔治·哈丁医生将这种中间阶段的共享称为共意识状态;人格融合则是进一步将不同人格结合起来的过程。
这种区分对理解失时的叙述至关重要。乔治·哈丁医生解释说,对于其他状况相似的患者来说,单纯消除人格并没有奏效。相反,治疗计划将沟通与记忆设为必要步骤——在整合继续进行之前,原本属于不同人格的经历必须能够在整个内在人格体系中共享。因此,该计划既处理了各人格之间的分裂,也处理了那些空白时段;正是这些时段使比利无法将他们的行为视为自己经历的一部分。
即使接受了医生的说法,比利起初仍不觉得自己是多重人格。在看到一段录像之前,他只知道自己有时会听见声音、失去时间;这个诊断仍只是别人要求他相信的事情。观看录像带改变了他与证据之间的关系。他在显示器上看到自己,注意到自己膝盖不停晃动,接着看到拉根·瓦达斯科维尼奇出现并开口说话。录像让比利仅凭记忆无法呈现的事情变得清晰可见——其他人格曾占据意识前台,而且即使比利无法回忆,他们的活动也确实发生过。
通过人格融合恢复记忆
这段录像也让比利接触到那段一直处于他意识之外的隐秘历史。拉根谈起一张纸上的二十四个人格名单,以及阿瑟称作不受欢迎者的那些人格,随后又提到教师——是教师教会了其他人格所知道的一切。比利既恐惧又着迷——他看到了其他自我的证据,却仍不知道教师是谁。这一幕表明,这道隔阂不只是个人的尴尬或学校问题;它是一段缺失的历史,其中包含比利未曾作为自身记忆体验过的行为、思想与知识。
在之后的人格融合中,比利感受到明亮的聚光灯位置,以及那些人流动、交织在一起。融合后,他明白自己先前为何没有完全融合——其他人格尚未显现出来。他们从幼年到现在的行为、思想与记忆,如今都回到了他的意识中。他既了解那些成功适应的各人格,也认识阿瑟试图控制和隐藏的人格,并看到了其中荒诞、悲剧以及未曾公开的罪行。这种恢复如此全面,以至于改变了早先那些空白时段的意义——看似空无一物的时间里,包含着其他人格的人生。
记忆的恢复带来的影响超出了比利自身的认识。当他想到某件事、回忆起来并告诉作者时,另外二十三个人格也会知道;他们得以了解自己的人生故事。失忆消除后,他们谁也无法维持原来的状态。比利感到悲伤,仿佛有什么东西失去了,尽管共享的历史也让另一种完整成为可能。因此,这段叙述将记忆恢复视为既带来联结、又造成改变的过程——空白消失了,但在彼此分隔中形成的人格无法原样回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