布什主义(Bush Doctrine)

9月11日

该书描述的布什主义,与其说是突然的转向,不如说是既有美国政策的强化表现。九一一袭击事件提供了巩固军事优势和全球支配地位、拓展战略影响范围、推进国内及企业优先事项的机会;作者认为,由此产生的路线延续了旧有模式,同时使其后果更加严重。

连续性与危机

该书将这一主义置于美国单边主义的漫长历史中。1993年,比尔·克林顿在联合国表示,美国将“尽可能多边行事,必要时单边行事”;玛德琳·奥尔布赖特重申了这一立场,而1999年,国防部长威廉·科恩为保护重大利益而单方面动用军事力量辩护。这些利益包括进入重要市场、能源来源和战略资源。作者因此认为,布什政府的政策并非九一一危机催生的新事物,而是既有原则更令人担忧的延伸;这一原则早已引起盟友的忧虑。

该书认为,袭击发生后组建联盟的需要或许会缓和政府的言辞,却不会改变其根本政策。联盟伙伴被期待悄然支持华盛顿,而不是参与决策;美国继续保留按自身意愿行动的权利,并避免以国际机构作为其行动的依据。作者认为,暗示情况并非如此的姿态缺乏说服力,也怀疑该联盟能否为巴勒斯坦人带来切实利益。在这一论述中,紧急外交是迁就既有权力,而非对其加以约束。

军事优势与战略影响范围

该主义的核心目的,被描述为巩固美国已经压倒性的军事优势,并推动进一步实现全球支配地位。文章将这一雄心与能源和地理位置联系起来——世界主要能源储备集中在沙特阿拉伯和波斯湾地区,中亚也拥有大量资源。阿富汗被称为这盘战略棋局中相对次要的一环,但穿越该国的拟议管道,长期以来一直是美国控制中亚资源的努力之一环。

阿富汗战争后在中亚建立主要美国军事基地,标志着一项重大变化。作者将这些基地既与围绕地区资源展开的当代“大博弈”联系起来,也与对波斯湾能源供应的更广泛包围态势联系起来。战争之前,迪戈加西亚岛一直是针对波斯湾的基地网络中最稳固的据点;该书认为,新的部署改善了美国的地位,也使武力干预更容易。因此,这些基地看起来不仅是对眼前威胁的回应,也是投射力量的持久基础设施。

该书还将轰炸阿富汗解读为一场面向阿富汗之外的示威——警告任何不接受美国游戏规则的人,美国能够对其采取何种行动。作者将此视为一种合理的战略解读,而非依据机密文件得出的结论。他将这一理由与北约轰炸塞尔维亚相比较;托尼·布莱尔和比尔·克林顿曾以维护联盟信誉为由解释那场轰炸。在这种说法中,相关信誉主要指美国及其主要武器客户的信誉,而非北约各成员国各自的信誉。

根源、反噬与暴力循环

该主义的背景也与早先激进的网络的形成相关。1980年代,中央情报局与巴基斯坦、沙特阿拉伯、英国及其他情报机构合作,招募、训练并武装激进伊斯兰主义者,让他们在阿富汗对抗苏联军队。作者指出,许多被称为“阿富汗人”的人其实并非阿富汗人,其中包括奥萨马·本·拉登。他认为,后来与本·拉登相关联的网络,源自美国及其盟友在符合自身利益时组织并支持的力量。

该书追溯的是一连串更长远的后果,而不是将后来的暴力视为与那段历史无关。书中描述了外国招募人员后来在车臣和波斯尼亚等地的活动;他们在那里至少得到美国默许的支持。书中还指出,许多波斯尼亚的伊斯兰志愿者因其服役经历而获授公民身份。书中也说,九一一袭击事件的袭击者并非美国政策的直接后果,但他们与一个网络存在间接联系;该网络根源于中央情报局支持的力量,同时还得到埃及、巴基斯坦、法国情报机构和沙特资金的支持。作者讨论的是历史上的促成因素及其后果,并非声称袭击由美国直接造成或控制。

按照该书的说法,九一一事件后的应对有可能重启其声称要打击的暴力循环。官员和地区问题专家警告说,对穆斯林人口发动大规模攻击,会实现本·拉登及其同伙的愿望;作者将此描述为一个陷阱,可能把美国及其盟友拖入更多暴力。他还认为,将敌人具象化为本·拉登,会让人更容易忽视滋养招募活动的政治条件,包括不同阶级和宗教观念的人们所怀有的绝望、愤怒与挫折。因此,该主义对安全的承诺,与报复行动可能扩大不满人群、加深危险的可能性形成对照。

国内与国际后果

作者认为,九一一危机加速了已经展开的趋势。各国政府利用袭击来强化镇压政策——俄罗斯寻求借口为其在车臣的行动辩护,中国利用了同样的反恐氛围,而土耳其则在派出军队的同时,援引美国对其镇压库尔德人行动的支持。与此同时,以色列意识到,美国的支持可能使其对巴勒斯坦人的待遇更加严厉。这些例子表明,共同反恐战争的话语如何为推行各自强制政策的政府所用。

这一论述也延伸到美国本身。该书称,恐惧氛围和爱国主义要求有助于为约束公众、通过不受欢迎的法律辩护,同时压制辩论与抗议。书中还描绘布什政府利用这一时机推进军事化,包括导弹防御和太空军事化;削弱社会民主主义项目;转移人们对全球化、环境破坏和医疗保险的注意力;并将更多财富转移给少数人,其中包括免除企业义务。作者认为,这些举措服务于狭隘的企业利益,并扩大了政府对人口多数的控制范围,包括对未来世代的影响。

在这一解读中,该主义的意义在于连续性与加速的结合——既有的单边行动主张如今因一场危机、新建的海外基地、国内限制以及对全球军事支配地位的明确追求而得到强化。该书总结说,九一一事件之后,根本性的国际问题大多仍然存在,尽管袭击带来了一些变化,而这些变化可能造成严重且往往不受欢迎的后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