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国的反激进主义镇压(第一次红色恐慌)

《1919》

美国的反激进主义镇压(第一次红色恐慌)被呈现为一场斗争,争论劳工组织活动和反战异议能否被视为正当的政治活动。压力来自多个方面——联邦调查人员逮捕演讲者并监视集会,警察阻挠罢工和集会,雇主及爱国团体则组织袭击工会场所。这些事件展现了维护公共秩序和爱国主义的主张如何压缩异议空间,却未能让劳工运动停摆。

压力下的劳工组织活动

在新泽西州,韦布·克鲁瑟斯和本·康普顿前往一场纺织工人罢工现场,警察和特别副警长站在工厂附近及铁丝网大门旁。罢工总部忙着分发传单、处理宣传事务,使工人运动的组织活动延伸到了工厂大门之外。但工人无法在工厂所在镇召开集会,因为工厂控制着一处会堂的出入;到了邻镇,骑警拒绝让集会者入场,尽管已有数千名罢工者及其家属赶到。集会地点的限制使一场关于会堂使用的争执,变成了工人集会权的公开对峙。

本·康普顿站在路灯柱上向人群讲话,称关闭会堂是对工人阶级的侮辱。警察将他带走,在骑警施压下,人群开始散去。随后,韦布爬上一只消防栓,抗议会堂使用权遭到拒绝,使这场对峙成为一场公开挑战当局权威的较量。不久后的清晨,在一处纠察线上,警察驱散了纠察队伍。一名倒地的年轻女子遭警员踢打;一名旁观者试图介入,随即被人从背后击打并带上一辆警车。叙述将集会受限与街头工人遭到警察管控联系起来,同时表明,卷入罢工的人也可能成为逮捕目标。

联邦监视与起诉

在布朗克斯区的帝国赌场,组织者聚集起来,向俄国工人政府致意。联邦探员坐在前排,身边有一名速记员;几百人入场后,警察便关上大门,并驱散外面的人群。身穿制服的士兵和水兵进入楼座,观看演讲者。场景展现了监视、出入管控以及令人畏惧的官方人员如何出现在政治集会内外,而非只在公开街头抗议时才实施镇压。

本·康普顿发言时表示,资本主义政府正把工人推入一场有利于银行家和军火制造商的战争,并预言工人终将学会使用别人教他们操作的武器。士兵和水兵开始把人们从座位上推开;警察上前,本·康普顿等人遭到逮捕。达到征兵年龄的男子必须出示登记卡才能离开。由此,集会的反战信息引出了两种审查——对政治言论的关注,以及对军事登记要求的执行。

本·康普顿在公园街联邦大楼一间废弃办公室里被拘留了三天。侦探反复审问他;一拨人带来了橡胶水管,但没有殴打他。之后,一名年长官员告诉他,如果他同意报到参加军事训练,指控可以撤销,因为征兵抽签已经抽到了他的号码。本·康普顿回答说,如果获释后再次被捕,他还会反对战争。最终,他缴纳一万五千美元保释金获释,莫里斯·斯坦则向当局保证,本·康普顿在受审前不会从事鼓动活动。保释使他暂时获释,但其条件揭示了当局试图达成的交易——以政治沉默换取自由。

从公开异议到街头逮捕

对劳工活动的压力,也体现在卷入战时征兵制度的人所受到的对待上。在纽约市,乔·威廉斯被一名警察拦下,要求出示登记卡。他解释自己是商船海员,刚刚返国,而且相信自己可以豁免;然而,警察还是把他和一群男子带到海关大楼等候法官。百老汇上的人群嘲笑被押着经过的人,称他们是逃避兵役者,使官方拘留之外又添上公开羞辱。在海关大楼,这些男子被扣留了一整天,不能打电话,上厕所时也必须有人看守。乔·威廉斯最终得知,等海员执照送到后便可以离开,但即使获得豁免也必须登记。

这起事件涉及的是战时登记制度的执行,而非劳工集会或专门针对激进分子的起诉。它与此处的关联在于叙述中围绕异议所呈现的广泛氛围——即便一个人声称自己获得豁免,官方类别、身份证件和被拘留的威胁仍可能限制他的行动。叙述还提到乔·威廉斯此前在利物浦遭拘留一事,当时英国依据《国土防卫法》拘留了他。那起英国事件不同于美国政策,却另行展现了战时当局如何把一名水手视为嫌疑人,对他进行盘问和搜查。将这些情境区别开来,便能看清书中对强制性战时制度的叙述如何跨越国界,却没有把这些制度混为一谈。

雇主与公民团体的反击

在太平洋西北地区,冲突不只发生在警察和联邦机关之间。叙述将伐木工、木瓦工和锯木厂工人描绘为受到恶劣对待的劳动力群体;世界产业工人联合会的组织者则呼吁实行产业民主、改善劳动条件,并以真钱而非公司代币支付工资。工会的诉求既关乎物质利益,也关乎政治主张——涉及工时、工棚、食物和日常劳动条件。战争结束之际,文本将业主的爱国主义主张与不断上涨的木材价格形成对照——木材价格从每千板英尺十六美元涨至一百一十六美元,政府购买的部分云杉木材每千板英尺价格甚至达到一千二百美元。

木材业利益集团组建了雇主协会和忠诚伐木工人联盟。叙述称,他们通过利益诱使一些退伍军人团体突袭世界产业工人联合会的会堂、攻击组织者并焚烧激进派文献。1918年阵亡将士纪念日当天,由华盛顿州森特勒利亚商会成员带领的一群美国军团成员摧毁了当地工会会堂,袭击里面的人,将一些人关进监狱,并把其他人驱逐出县界。工会报纸和小册子遭到焚毁,家具则被拍卖给红十字会;叙述还指出,工会的桌子至今仍摆在商会里。这一细节使失败变得具体可见,同时也记录了一件物品从工会会堂转入公民机构的过程。

伐木工人租下另一处会堂,工会继续壮大。1919年停战纪念日之前,有关新会堂将遭突袭的传言四起。商界领袖选出沃伦·O·格里姆领导公民保护联盟自称的“百分之百”队伍;他曾是赴西伯利亚服役的美国军队军官。另一段新闻短片叙述记载,激进派的标语牌遭到夺走,他们的衣服也被撕破,之后服役人员和退伍军人才结束对他们的处置。这些事件共同展现了公开镇压既包括有组织的恐吓,也包括公开的惩罚;而工会场所一次次重建,则表明抵抗在一次次挫败后仍然延续。

范围与意义

书中没有将对激进主义的镇压简化为单一机构或手段。联邦探员监视并起诉政治言论;警察阻止集会、驱散纠察线并实施逮捕;雇主和公民组织则动员爱国团体对付工会会堂。这些行动在权限和场景上各不相同,但每一种都限制了工人集会、发言或组织起来的方式。在帝国赌场事件中,军事登记规定介入政治集会的后续处置;在森特勒利亚,反激进活动则由商界利益集团与退伍军人之间的地方联盟实施。

镇压并未带来工人组织活动消失的简单结局。尽管有人遭到逮捕,纺织工人罢工仍不断吸引工人参加纠察;太平洋西北地区的伐木工人则在会堂被毁后另觅场所,继续壮大工会。这种坚持是这一主题意义的核心——镇压并非一个抽象标签,而是一场反复发生的较量,争夺的对象包括房间、街道、文件、言论,以及共同行动的实际能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