克劳斯

《我的》

克劳斯是勒马内日妓院的一位73岁主顾,他与洛娜的相遇揭示了顾客对亲密关系的幻想与性工作者实际限度之间的距离。洛娜告诉他自己生过孩子后,他便把这番透露当作自己洞悉她女性身份的证据;他还声称,吉塔——他称其本名为朱莉娅——或许曾希望由他让自己怀孕。他自信满满的解读并未使他成为善解人意的知己,反倒显出他是个把礼貌和工作误认为欲望的主顾。

勒马内日妓院中的身份与位置

在洛娜的讲述中,克劳斯是一位年长而熟悉的主顾。她已有一段时间没见过他,而这次会面是她当天唯一的一单预约;此前她已经两周没有工作,还有账单要付。起初,她希望尽快打发他,但他在男士沙龙里开始谈起再次见到她有多高兴,还说自己一直想知道她去了哪里。他的归来带来的并非令人欢迎的亲近,而是一场漫长而难熬的预约;在工作稀少时,她很难轻易拒绝。

克劳斯的出现也属于本书对卖淫作为一种受管理劳动的整体描绘。在勒马内日妓院,主顾获得的预约时长会被记录和监督,而工作者则要面对漫长的等待和不确定的收入。克劳斯说话时,洛娜一直看着钟,最后发现,除了自己需要淋浴的时间外,他几乎耗尽了整整一小时。因此,他把付费预约变成个人独白,不只是令人恼火;他占用了她一直等待着的工作时间。

与洛娜的会面

洛娜告诉克劳斯自己生过孩子;她说,这件事未经思索便脱口而出。他随即声称,自己一见到她就知道了——在他眼里,她如今像是另一种女人,是一个“真正的女人”,而非孩子。他的话把母亲身份说成是他能从她外表读出来的东西,尽管这番透露由她自己作出,也并未授权他解读她的人生。

接着,他提起吉塔。两人见过几次后,吉塔便不再见他,也不愿继续联系。女管事转达了她的拒绝。克劳斯曾改用另一个名字回来,但吉塔仍没有恢复与他的会面,他最终也去了别处。他没有接受吉塔并不想要他的事实,反而把两人的关系说成是变得过于投入情感。他还告诉洛娜,吉塔的真名其实是朱莉娅,并让她不要告诉任何人;然而,洛娜的叙述清楚表明,这个所谓的秘密对她而言并非什么新鲜事。

克劳斯说得更进一步,声称自己本可以让吉塔怀孕。他把吉塔的愿望解读为想要受孕,随后又把同样的生育幻想套用到洛娜身上,称她过去也曾愿意受孕。他把她曾向他倾诉父亲的事,以及吞下他的精液,都当作这一说法的证据。洛娜听出,他是在试图把付费会面中的片刻转化成证据,证明对方想要怀孕。这个片段展现了他如何将信任或顺从的迹象,转化为一个足以印证自身重要性的故事。

冲突、界限与意义

克劳斯关于母亲身份的说法,延伸成一番更宽泛的断言——男人一旦发现性工作者成为母亲,就会对她们失去兴趣。洛娜驳斥了这种说法,也恼怒于他借此告诉她,年龄和母亲身份会削弱她的吸引力。她反驳说,坚持要年轻女性的男人可能只是被她们缺乏经验所吸引,而年长女性没有义务满足这类主顾的偏好。这番交锋使会面的焦点从克劳斯幻想自己作为潜在父亲受到渴望,转向洛娜捍卫自身判断与价值。

克劳斯提出再预约一小时,洛娜拒绝了,并告诉他自己已经排到下周。他作出这个决定时,她当天没有接待其他主顾,而且正经历经济困难时期,因此这并非对工作的漠不关心。相反,她选择不延长一场已经变得冒犯且贬低人的会面。她也曾短暂地同情克劳斯——他的妻子病得很重,十年来都不愿与他发生性关系,洛娜明白他或许觉得自己正在消逝。但这份理解并不意味着她有义务承受他对她动机的业余剖析,或听任他断言她的未来。

克劳斯的角色集中体现在洛娜的回忆中;他关于生育的言辞揭示了这份工作的核心矛盾——主顾可能把付费关注、性服务或职业礼貌误认为个人同意和情感依恋。洛娜的叙述并未否认他的孤独,而是将之与她自身的压力并置,其中包括照顾婴儿和挣钱养活自己。她最终设下的界限使这种对照变得具体——同情可以与拒绝并存,主顾对亲密关系的渴望,也不能赋予他主宰工作者如何讲述自身故事的权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