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多尔
《我的》山多尔是Le Manège妓院的共同所有人和中间人;他的热情让他善于与受管理的女性打交道,却也令叙述者感到不安。他开朗、会说法语,出手大方地称赞别人,但也会勃然大怒,令人害怕;他的私人关照和招募工作揭示了魅力如何为一个建立在经济依赖与控制之上的工作场所,罩上一层柔和的表象。
职位与性情
山多尔与Le Manège妓院较为沉默寡言的领导者米洛共事,却展现出截然不同的权威面貌。叙述者形容他色彩鲜明、善于交际,情绪能从兴高采烈骤然转为阴沉暴怒,甚至比米洛惯常的阴郁更令人害怕。他之所以对管理层有用,恰恰因为他能在鼓励与训斥之间切换——他的机智和表面上的善意,使他成为与女性沟通时颇具说服力的中间人;而他可能发怒这一点,又让他的亲切显得并不可靠。
因此,叙述者谨慎看待他的魅力。山多尔特别关注她,部分原因是她是法国人,能帮他练习已经有些生疏的法语。他谈起自己在巴黎度过的岁月时满怀赞叹,虔敬地回忆那座城市和苏歇大道。他们的交谈与工作无关。她等候顾客时,他会走过来点燃雪茄,先比画一个吻手礼,随后谈起伊迪丝·琵雅芙和雅克·布雷尔。这些讲究的举止和共同使用的语言营造出亲密氛围,却无法改变他属于管理层这一事实。
追求与不平等的亲密关系
山多尔对她的关照带有私人性质,但发生在他拥有权力的工作场所内。他的妻子两年前离开了他,而如今他从不同的保加利亚和乌克兰女性怀中寻求慰藉。叙述者将此描述为一种令他称心的安排;他年近五十,尤其喜欢与来自他熟悉地区、且他会说其语言的女性交往。因此,山多尔在妓院里接近女性,与他的正式职务并存——帮助他管理妓院的社交手腕,也使他的示好带上了不平等的意味。
每天晚上,他都提出开车送叙述者回家。她一次又一次地婉拒;一想到他或许会看穿她害怕被卷入致命陷阱的心情,她便心跳加速。叙事并未断定山多尔有意伤害她;危险来自叙述者的忧惧,而他的身份以及他亲切作风与暴怒倾向之间的反差,更加剧了这种忧惧。他的善意并未消除这种不确定感,反而是她保持警惕的原因之一。
管理与招募
山多尔的中间人角色并不只涉及叙述者。米洛召见或斥责女性时,山多尔有时会以较温和的方式接近她们,但叙述者看得出,他仍在同一套等级体系中行事。一次围绕顾客试图以较低的小时费率多买半小时服务的争执中,他与米洛一同出现在管理人员的休息室里。叙述者被派回房间解释附加费用;顾客坚持要与米洛交涉后,她便在外面等候两人商议。山多尔试图用闲聊打破沉默。这一幕将他的善于交际与管理层对价格的控制,以及女工作者暴露在愤怒顾客面前的处境并列呈现,却没有暗示他的和善能够化解根本的不平等。
叙述者还重新拼凑出吸引许多女性来到柏林的招募说辞。米洛或其联系人曾在东欧国家接触女性;她们在那里从事薪酬微薄的工作,包括在脱衣舞俱乐部上夜班。像山多尔这样能言善辩的男人,可以把西方描绘成充满机会的地方——收入更高、能得到保护,不必担心顾客拒绝付钱,还能供养留在家乡的亲人。叙述者将这番承诺视为许多女性可能被吸引到Le Manège妓院的原因,并非她亲眼见过山多尔亲自说出这番招募辞。这样的诱惑与女性后来面临的处境形成对照——她们积蓄寥寥,在当地人脉有限,而奢华的日常生活不断耗尽收入,也让她们更难离开。
妓院及其分化的员工群体
山多尔担任调解人的工作,发生在一间按年龄、语言、国籍以及接触管理层的机会划分的妓院里。年长的德国女性构成了这里的社交核心——晚上十点后,她们有权进入老板和女管家所在的小休息室,不必在每位新来的顾客面前露面,也可以点酒。她们与山多尔和马克西米利安熟稔的情形,与年轻移民女工的孤立形成对照;例如叙述者常看见十九岁的罗马尼亚人米哈几乎每晚都遭到米洛斥责。山多尔对米哈态度更温和,并不能消除她所面对的等级差异,也没有改变她不愿参与这门生意的心意。
这种反差在经济层面同样存在。被带到柏林的女性得到承诺——她们将获得安全,收入也会高于在家乡做低薪工作所得;然而叙述者发现,许多人手头拮据,吃饭、喝酒和获得可卡因都依赖妓院。管理层声称提供保护,但这些说辞与女工对主管的恐惧并存;叙述者也提到,有些女性可能更愿意在餐馆工作,只是昂贵的生活方式将她们束缚在妓院里。山多尔的和蔼属于这套复杂结构的一部分——他可以用机会和善意的话语与人交谈,同时为一家经营生意的场所效力;那里的安全与舒适并未让女工获得独立。
叙述者与山多尔之间的距离
山多尔的关照也加深了叙述者与其他女性之间的疏离。在吸引了顾客并得到管理层称赞之后,她开始被视为竞争者——这位法国新来者抢走顾客,还像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女儿一样跟在山多尔身后。因此,他的兴趣并未给她带来明确的保护或友谊,反而让她在妓院里更引人注目,也加深了她与同事之间的隔阂;她原本希望靠努力工作、低调行事来赢得她们的信任。
这种距离加深了她逐渐形成的感受——自己无法继续留在Le Manège妓院。叙述者害怕把在那里经历的悲伤和遭遇带回姐妹身边,也意识到保守秘密正变得令人窒息。叙事没有显示山多尔导致她离开,也没有为两人的关系给出明确结局。相反,他正处于叙述者的私人不安与工作场所结构交汇之处——他与她用法语交谈、提出载她回家,仿佛暗示亲密;但他的管理者身份和女性对妓院的依赖,使这种亲密难以被单纯看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