梦形成中的两种心理力量

梦形成中的两种心理力量，分别是产生愿望的系统，以及控制愿望进入意识、审查愿望并改变其呈现方式的第二种力量。该模型认为，梦令人痛苦的表面内容并不能证明梦没有满足愿望；它也可能是两种力量相互冲突的结果——一种产生愿望，另一种则对愿望的表达采取防御性作用。

两种力量与意识

第一种力量形成梦中表达的愿望。第二种力量对愿望施加审查，并歪曲其表达。这种区分并非只是区分两类梦内容，而是涉及梦的产生过程中两种不同的功能。一种力量产生愿望，另一种则决定其材料能否进入意识，以及以何种改变后的形式进入意识。

这一解释从潜在梦思想与显梦内容之间的差异出发。分析之前，潜在思想并不处于意识之中，而显梦则被回忆为曾经进入意识。这一区别表明，第二种力量的权能在于准许内容进入意识。第一系统中的内容，只有先经过第二系统，才能进入意识；在准许其通过时，第二种力量也可以按照自己的意愿加以改变。因此，意识并非产生观念的过程，而被理解为一种独立的心理活动——它是一个感官器官，用来感知由别处提供的内容。

审查与歪曲

该模型借鉴了政治审查的类比。作家若想把不受当权者欢迎的真相传达给他们，就必须预料到内容会遭到压制，无论是口头表达还是公开发表。根据审查的严厉程度，作家可能会压下批评，采用暗示的说法，或者把批评伪装成看似无害的叙述——例如，描述中土的两位大臣，实际意指祖国的官僚。审查越严格，伪装可能就越复杂，但仍须使读者能够推断出真正的批评对象。

这种审查与梦的歪曲之间的密切对应，支持了两者具有共同结构的假设。在这两种情况下，最初的表达都受到第二种权威的塑造；这种权威限制哪些内容可以通过，并改变内容呈现的方式。政治类比使梦的机制变得易于理解——歪曲并非随机噪声，而是某种力量的作用结果；它只准许内容以符合其审查要求的形式表达。

关于朋友R.的梦

该理论也解释了做梦者自己关于朋友R.的梦中一个看似矛盾之处。梦中显出对R.的强烈感情，尽管释梦却贬低了他。做梦者把这种不一致比作一场政治冲突——一位嫉妒自身权力的统治者面对着活跃的公众舆论，而舆论希望罢免一名不得人心的官员。暴君在反对声浪出现之际，反而授予这名官员崇高荣誉；这么做并非因为他有独立的理由要嘉奖对方，而是为了表明公众舆论对他毫无权威。

在这个类比中，第一种力量产生的愿望会诋毁R.，称他为笨蛋。掌管内容进入意识的第二种力量则在梦中给予R.过分的感情，以此抗衡这种倾向。因此，显眼的赞扬并不表明潜在愿望已经改变，而是对第一种力量敌意冲动的防御性回应。梦中亲昵的表面内容与释梦时的贬斥相互矛盾，具体展示了两种力量的竞争性活动如何塑造显梦内容。

令人痛苦的梦与愿望满足

两种力量之间的区分使讨论回到一个核心问题——如何将内容令人痛苦的梦理解为愿望满足。答案是，歪曲可能使令人痛苦的内容伪装成某种受渴望的内容。这类梦包含令第二种力量感到痛苦的内容，同时满足第一种力量的愿望。它们仍属于满足愿望的梦，因为每个梦都源自第一种力量；第二种力量对梦采取防御性作用，而不是创造梦。

这种解释也为释梦划定了界限。如果只关注第二种力量所起的作用——审查与歪曲——梦仍会令人困惑，早期权威人士提出的问题也仍未解决。相反，必须通过对每个个案的分析来证明梦的隐藏意义。该理论为这项工作提供了框架，却不能取而代之——若不追溯具体愿望及其被隐藏的转化过程，就不能断言一个令人不安的梦是伪装的愿望满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