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型如河床：水流离去，河床便会干涸

卡尔·古斯塔夫·荣格以河床为喻，说明原型既非已经消失的遗物，也非人们有意识选择的信仰——它是一种潜在模式，可能再次活跃起来。书中借助这一隐喻，将当代异教复兴与荣格关于沃坦回归的论述联系起来，同时指出，这只是荣格的解读，并非对历史的既定解释。

河床意象

荣格的表述是：“原型如河床——水流离去，河床便会干涸，但水随时可能重新找到它。”这一比喻将消失转化为休眠。干涸的河床仍保有成形的河道，水流也可能再次找到它；同样，原型即使失去表面上的文化力量，也不一定就此消失。它的回归未必始于人们有意重建一种古老的世界观。

这一意象赋予返祖概念一种心理层面的意蕴，而不仅仅是生物学上的共鸣。上下文将返祖定义为祖先特征的重新出现，或退回到较早的类型，随后将荣格的这句话置于该定义旁边。两者共同暗示，过去能够在当下重现——这并非简单恢复旧习俗，而是某种遗传模式重新发挥作用。

从宗教复兴到附体

讨论从当代复兴前基督教宗教的尝试谈起，并指出，异教宗教的吸引力可能出于本能，北方诸神也可能在其昔日崇拜者的后代中意外激起回应。荣格的隐喻有助于解释文中所区分的两种情况——有意识地寻求前基督教世界观，以及不由自主地受到其原型支配。按照这一说法，复兴可以被体验为发生在人们身上的事情，而不只是他们着手创造的事情。

随后，书中将这种可能性用于解读荣格发表于《新瑞士评论》的1936年论文《沃坦》。荣格认为，纳粹运动是大规模受到沃坦“附体”的结果。他追溯了日耳曼异教复兴在德国作家中的若干表现，尤其关注尼采；荣格认为尼采受到沃坦攫取，并传递了这位神祇原型本质的某些方面。河床隐喻提供了这一论述的底层逻辑——一种长期沉寂的模式可能再次活跃起来，即使身处其中的社会自认已经超越了过去。

隐喻的历史延伸

荣格将沃坦描述为一位古老的风暴与狂乱之神；在人们以为已经告别中世纪的国家里，他重新苏醒了。自认现代的社会与被认为沉睡已久的古老力量之间形成对照，赋予这一隐喻令人不安的历史意味。河床并不能证明荣格的解释；它只是书中用来呈现其主张的意象——古老的宗教模式可能左右现代政治生活。

文中还记载了荣格的预测——当时德国受他所说的沃坦更为狂烈的属性支配，日后可能会显现这一原型的其他方面——更为狂喜、更具占卜意味。由此，这一意象暗示事物会再度出现，却不意味着每次回归都完全相同——河道可能再次被找到，但其力量所采取的形式可以变化。表象消失之下的延续，以及回归之际的变化，正是这一表达在文中所具有的核心意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