弗利特克拉夫特失踪事件
《马耳他之鹰》弗利特克拉夫特失踪事件,是萨姆·斯佩德讲给布里吉德·奥肖内西的故事——一位成功的塔科马房地产商人在一根坠落的梁柱险些砸中他后消失,毫无预警地抛下家人,最终建立起一种与他离开的生活相似的生活。其决定性意义在于事故之后发生的适应。弗利特克拉夫特把死亡的随机性当作随机行动的理由,但随着时间推移,他又回到了熟悉的习惯和境况之中。
失踪
弗利特克拉夫特离开自己在塔科马的房地产办公室去吃午饭,此后再也没有回来。他还错过了一场高尔夫球赛,而那场球赛是他在出门前不到半小时才安排的。他的妻子和两个年幼的儿子再也没有见过他。从表面看,他的生活安稳无虞——他在塔科马郊区拥有一栋房子和一辆新帕卡德轿车,人们认为他是个好丈夫、好父亲。他继承了七万美元;到他失踪时,他的财富估计约为二十万美元。
没有明确迹象表明他曾计划离开。他的事务仍井井有条,但一些未了事项——包括一笔预计次日成交的有利交易——显示他并未提前安排好一切。他眼下似乎只有五六十美元可用。他近期的日常行踪也能被查得过于详尽,因而无法据此确立他有秘密恶习或另一段关系的理论。因此,突然离去是这个故事的核心——这更像一场冲动的决裂,而不是某个隐秘计划的完成。
事故及其意义
去吃午饭的路上,弗利特克拉夫特经过一栋尚未完工的办公楼。一根梁柱从数层楼高处坠下,砸在他身旁的人行道上。梁柱没有砸中他,但一块路面碎片打到他的脸颊,留下了伤痕。事故吓坏了他,但斯佩德描述的更深层影响是一种恍然醒悟的震动——弗利特克拉夫特瞥见,日常生活竟如此暴露于偶然之中。
这根梁柱并没有揭示弗利特克拉夫特有序的生活其实暗藏虚假;它揭示的是,这种秩序无法保护他免遭毫无预警的死亡。他之所以成为一个好公民、好丈夫和好父亲,是因为这种生活方式适合他所熟悉的人群与环境。事故之后,他明白,一个人可能在办公室和餐馆之间遭遇不测,这既非他的过错,也没有什么更大的安排。令他不安的主要并非这种可能性有失公道。相反,他觉得,自己对生活的悉心安排,使自己与一个由不可预测事件支配的世界格格不入。
弗利特克拉夫特得出结论,只有适应这种新的认识,他才能恢复平静。他的回应是自己也作出一次随机的决裂——如果一根梁柱可能毫无缘由地结束他的生命,他也可以毫无缘由地离开既有生活。斯佩德说,他以一种平常的方式爱着家人,但认为自己已经为他们提供了足够的保障,也不认为他们的缺席会让自己长期痛苦。故事呈现的是弗利特克拉夫特本人的推理,并非证明他的决定毫无痛苦,也并非证明家人理解了他的离去。
回归熟悉的模式
弗利特克拉夫特先去了西雅图,之后乘船前往旧金山。他四处漂泊了几年,后来又回到西北地区,在斯波坎定居并再次结婚。他的第二任妻子在外貌上与第一任妻子不同,但在其他方面与她相似,尤其是斯佩德所描述的广义社交习惯。弗利特克拉夫特并不后悔离开,而这次离去最终使他过上了一种与自己抛下的生活有许多相同轮廓的生活。
这种回归是故事含蓄的反转。弗利特克拉夫特离开,是为了逃离原先生活中可预测的模式;然而,他自然而然地安顿下来,过上了相似的生活,似乎并未察觉其中的相似之处。斯佩德最后的说法概括了这两次适应——弗利特克拉夫特先适应了梁柱坠落的可能,后来又适应了梁柱不再坠落。第二次适应并非对第一次的反转,而是表明他能够使自己适应彼此相反的境况。
小说中的故事
斯佩德在向布里吉德解释,为什么自己需要先了解她与弗洛伊德·瑟斯比之间的某些关联,才能有效地帮助她时,讲述了这段经历。因此,这个故事既是嵌入其中的叙事,也是谈判的一部分——布里吉德起初只是部分留意,随后随着故事的含义逐渐显现而听得入神。听完后,她说道,如果弗利特克拉夫特在场而斯佩德选择站在他那边,自己将处于多么不利的境地;这番话又把轶事带回了她与侦探之间尚未厘清的关系。
这一段落以简洁的方式,让小说得以探讨人们如何面对偶然。弗利特克拉夫特的应对是离开,但离开并不能使他永远摆脱熟悉的模式;他后来的生活显现了这种逃离的局限。斯佩德讲述这个故事,却没有把它变成一个简单的道德寓意。故事的力量来自反差——突如其来的事故打破了弗利特克拉夫特的种种假设,而他最终又重新安顿于寻常习惯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