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罗德砸碎纳皮尔的玻璃小丑
一个人的朝圣哈罗德砸碎纳皮尔的玻璃小丑是小说中心隐藏的伤口,是长期被压抑的破坏行为,它秘密地将哈罗德·弗莱与奎妮·亨尼西联系在一起,并最终驱使他徒步穿越英格兰。这是奎妮替他顶罪的事件,是让她失去工作、失去在西南地区立足之地的事件,也是哈罗德二十年来拒绝回忆的事件。当他最终在给加油站女孩的信中坦白时,他揭示了自己的朝圣之旅并非浪漫的追求,而是一种迟来的感恩之举:“我走是因为她救了我,而我从未说过谢谢。”因此,被砸碎的小丑才是这次行走的真正起源,是让一位退休老人寄信的小事变成全国性朝圣之旅的深层原因。
破坏之夜
破坏发生在一个哈罗德“完全失控”的夜晚,他醉到自我毁灭的地步。酗酒始于儿子戴维去世后“在验尸报告出来前喝一杯稳住自己”,但后来演变成日常依赖,酒瓶藏在啤酒厂办公桌下的纸袋里。在这种状态下,哈罗德先拆毁了自家的花园工具棚——正是戴维上吊的那个棚子——然后发现这还不够,又闯入啤酒厂,犯下了“可怕的事”。这一行为纯粹是盲目的悲痛——他把一套穆拉诺玻璃小丑砸得粉碎,故意挑衅纳皮尔,让他尽管放马过来。正如莫琳后来解释的,这些小丑本身并不值钱;它们属于纳皮尔的母亲,而纳皮尔是个凶狠的人,曾把三个妻子打得鼻青脸肿,还把一个打进医院肋骨骨折,但他爱自己的母亲。砸碎它们,哈罗德不仅是在破坏财物,更是在打击一个残暴之人心中唯一的软肋,这种挑衅是“一心复仇”的纳皮尔永远无法原谅的。
奎妮顶罪
那天傍晚,奎妮·亨尼西曾看到哈罗德坐在啤酒厂外的车里。她没有走过去,以为他可能在哭,不想打扰他。直到第二天破坏的消息传开,她才恍然大悟。她明白哈罗德正走在自我毁灭的路上,悲痛让他行为异常,砸碎小丑是他故意招来纳皮尔的怒火。于是奎妮替他顶了罪。用她自己的话说,身为“一个相貌平平的女人”让这件事更容易;纳皮尔被她的坦白弄得措手不及。她告诉他,自己是在掸灰尘时不小心碰倒了小丑。纳皮尔当场解雇了她,然后她就消失了。哈罗德听说她被告知“识相的话就离开西南地区”,他还听到一个与奎妮房东太太相熟的秘书说她没有留下转寄地址。他让她走了。他让她顶了罪。但他戒了酒。
哈罗德无法面对的记忆
二十年来,哈罗德压抑着那个“一切都结束”的下午的记忆。这是他最害怕的记忆之一,而他通常很擅长把它深埋心底。在通往汤顿的路上,它不由自主地浮现出来,一段他无法逃避的记忆涌入脑海——他看到自己的手伸向一扇木门,感到阳光温暖地照在肩上,闻到发霉的、闷热的空气,听到一种不该有的寂静。这段记忆如此强烈,他大喊“不”,挥手拍打雨水,紧接着他的小腿像被从皮肤一侧切开一样爆裂,他重重摔倒在地。身体的崩溃是直面过去的代价——当头脑再也无法压抑储存了二十年的东西时,身体便垮了。这一刻,行走不再仅仅是体力的考验——它变成了对哈罗德成年生活中一直逃避的一切的挖掘。
忏悔信
哈罗德的完整忏悔写在一封给加油站女孩的信中,那个陌生人的信念最初激励了他开始行走。他写道,二十年前他埋葬了儿子,戴维患有抑郁症,沉迷于把酒精和药片混在一起,他用绳子系在花园工具挂钩上,在花园工具棚里上吊自尽。哈罗德自己发现了尸体,把戴维抱下来,发现已无生命迹象。他告诉女孩,奎妮知道戴维的一切,但从未提起;她照顾他,给他端来加糖的茶,谈论天气。只有一次她说:“也许你已经喝得够多了,弗莱先生。”他坦白了酗酒、拆棚子、闯入酒厂以及奎妮的牺牲。他写道,人们以为他行走是因为他和奎妮之间有段恋情,但事实并非如此:“我走是因为她救了我,而我从未说过谢谢。”这封信是他试图偿还压在他心头二十年的债,并向女孩——也向他自己——解释为什么一个一生从未做过任何非凡之事的人突然徒步走遍了英格兰。
秘密的重量
砸碎小丑的后果并没有随着玻璃的破碎而结束;它向外辐射,影响了哈罗德的每一段关系。莫琳在奎妮来访时才得知全部真相,她向加油站女孩坦白,自己扣下奎妮的口信是因为愤怒和嫉妒——戴维死了,而奎妮在她无法善待哈罗德的时候善待了他。“如果我转达她的口信,我怕他会找到安慰,”她说,“我不想让他找到安慰,因为我自己没有。”小丑的秘密因此成为哈罗德和莫琳之间无法言说的事情之一,让他们更加疏远。哈罗德自己的内疚因他知道自己让奎妮顶罪、然后让她离开、从未感谢过她而更加沉重。被砸碎的小丑是整个小说的枢纽——它们是奎妮失去工作并消失的原因,是哈罗德背负无法偿还之债的原因,是莫琳嫉妒滋长的原因,最终也是哈罗德步行去特威德河畔贝里克的原因。一个因父亲难以承受的悲痛而起的醉酒破坏之夜,启动了整个朝圣之旅以及随之而来的缓慢而痛苦的和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