胜利广场
胜利广场是伦敦的一处宽阔的公共广场,伦敦是一号空降场的首要城市。广场由一根凹槽巨柱主导,柱顶是老大哥的雕像,四周每一侧都有电幕注视。这里也是圣马丁的所在地,这座昔日的教堂如今已变成一座宣传博物馆;广场成为温斯顿·史密斯与朱莉娅第一次成功接头的场所,这次见面是在党的眼皮底下,借人群的掩护进行的。
地标与博物馆教堂
广场中央,一根巨大的凹槽柱托着老大哥的雕像,雕像的目光朝南望向天空——据党史记载,正是在那片天空,他在一号空降场战役中击败了欧亚国的飞机(或几年前击败了东亚国的飞机)。柱前的街道上矗立着一座骑马男子的雕像,据信代表奥利弗·克伦威尔。电幕环绕着纪念碑的底座,因此这片开阔地从不曾脱离监视。
广场北侧矗立着圣马丁,这座建筑有一个三角形的门廊、几根柱子和一大段台阶,虽然田野早已消失,它仍被称为“田野中的圣马丁”。它曾经是一座教堂,如今是用于宣传展出的博物馆——火箭弹和浮动堡垒的比例模型,表现敌方暴行的蜡像场景。温斯顿对这个地方很熟悉,对它怀有一种特别的喜爱,因为它的钟——在它还有钟的时候——曾敲出那首古老童谣《橙子和柠檬》里的“你欠我三枚法新”。
相会
正是在胜利广场,朱莉娅选择与温斯顿见面。在食堂里,她告诉他“胜利广场,纪念碑附近”,时间定在十九点;广场上满是电幕,但人群能使它安全,她嘱咐他不要上前来找她,要等到看见她混在许多人中间。温斯顿在约定时间之前就到了;过了五分钟,她还没有出现,他心中涌起一阵恐惧,以为她改变了主意。他走到北侧,认出圣马丁,随即看见她站在纪念碑底座旁,读着或假装读着一张绕柱盘旋而上的海报。在人群聚集得更多之前,他无法安全靠近。
人群随一支穿过广场的欧亚国囚犯车队而来。所有人都跑了起来;朱莉娅绕过纪念碑底部的石狮,加入奔跑的人流;温斯顿在密集的人群中推搡、冲撞、扭动,最后把肩膀挤进一个身材高大的无产者与他同样高大的妻子之间,才与她并肩而立。卡车驶过,车上站着面无表情的卫兵和戴着脚镣的囚犯;在喧嚣和隆隆声的掩护下,她低声说出了前往藏身之处的路线——从帕丁顿坐半小时火车,一道顶部横杆缺失的大门,一条穿过田野的小路,一条长满草的小巷,一段灌木丛间的小径,一棵长了苔藓的枯树。最后一辆卡车上,一名年迈的囚犯双手交叉站着;人群仍把他们挤在一起,朱莉娅的手找到温斯顿的手,飞快地握了一下。接下来的几秒钟,他感受到她手的每一个细节——修长的手指,好看的指甲,因劳作而变硬、带一排老茧的手掌——却始终没有转头去看她的眼睛。
党的一处公共空间
胜利广场浓缩了在党治下生活的种种悖论——一处看似开放、气派非凡的地方,却被电幕环绕;一处官方记忆之地——老大哥的雕像,被改名并改建的圣马丁——同时又是被掩埋的过去碎片(如钟声童谣)的来源。广场的人群既是危险也是保护;经过的囚犯是一幕公开的景观,为一场私下的密谋提供了掩护。广场上的这次相会是温斯顿与朱莉娅之间第一次成功的交流,而它的成功恰恰依赖于党自己所创造的那种无面孔的、集体性的涌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