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利斯
一路同行霍利斯是奥登的哥哥,总是坐不住。他童年时的种种要求塑造了家人在家庭中的角色;后来,他长期离家,使他对奥登的改变表示认可显得格外有意义。他与童年时的疲惫、在海外四处漫游、间断的联络,以及让他得以看见妹妹正为自己开创生活的归来联系在一起。
身份与家庭背景
霍利斯的名字将他与父亲的知识界联系起来——奥登解释说,父亲以自己十分敬仰的一位教授德特拉姆·霍利斯为他取名,正如父亲以诗人威斯坦·休·奥登为她取名。这些名字并非家中无关紧要的装饰。奥登记得自己曾希望有个更普通的名字,而母亲则把这个文学典故说成一场考验,借此看看其他人是否也能与他们在思想上相契。霍利斯承袭而来的名字,因而属于那种塑造了奥登童年的修养深厚的家庭文化。
然而,兄妹俩在这个家庭中的位置截然不同。奥登形容霍利斯是个肠绞痛的婴儿,长大些后又是个精力过剩的幼儿,后来被说成活泼却难以应付;他需要时刻有人看管,照奥登的说法,也把父母累得精疲力尽。奥登则成了安静的那一个——即使只有三岁,她也会坐着听大人谈论文学,只顾涂涂画画,不插话。霍利斯因需要大人费心照看而吸引注意时,她学会了自娱自乐、用功学习,而这些总能引起父母的注意。这种对比并不只是一个顽皮孩子与一个乖巧孩子的区别——它展现了兄妹俩得到的关注并不相同。
疏远与间断的联络
奥登谈到家中后来的情形时,霍利斯已在欧洲四处漫游,只偶尔通过电子邮件联络。他的邮件先透露他又想到了另一种人生出路,随后便开口要钱,好把这个想法付诸实践。父母可以把他的缺席说得颇有艺术气息,想象他人在埃菲尔铁塔,而不是在奇克齐普便利店;但奥登冷冷的对比让这种光鲜失了几分光彩。他的旅行或许能让父母向家中朋友讲出更动听的故事,却没能让他成为一个始终在场的哥哥。
尽管如此,他们的关系仍保留着一些熟悉而随意的联系。一次深夜派对期间,奥登接到霍利斯的电话,并认出他就是另一个总让她猜不透的人。他以问她自己身在何处开始一场猜谜游戏;他们以前玩过这个游戏,奥登说自己每次都输。这番对话表明他们之间有一种反复上演的旧仪式,却并未让他们的联络显得亲密或可靠——游戏承载着共同的过往,但电话是在奥登对其他关系感到迷茫时打来的,也没有消除兄妹间的距离。
礼物、伴侣与认可
此前有一次联络是通过塔拉发生的。她自称是霍利斯的女朋友,说霍利斯请她路过回家时顺道送点东西。包裹直接从希腊寄来,是一个小玻璃相框,上面镶着彩色石子,底部刻着“最美好的时光”。相框里夹着一张霍利斯站在泰姬陵前的照片;他穿着工装短裤和短袖衫,单肩背着背包,笑容满面。这件纪念品把他的旅行浓缩成一幅便于携带的影像——奥登由此得知他去过哪里,也看见照片留存下来的那个轻松自在、四处漂泊的霍利斯。
这次送礼也表明,霍利斯有时是通过别人来到奥登身边的。塔拉亲自送来礼物,拥抱奥登并解释礼物的来历;霍利斯本人却没有出现在这场交接中。后来,奥登向他提起塔拉时,他的反应显示自己一时没认出她是谁。文本没有说明他们的关系后来如何发展,但塔拉自信地介绍自己与霍利斯迟疑的反应之间那短暂的不一致,再次凸显了奥登所获知的、关于霍利斯生活的片段性信息。
离家两年多后,霍利斯开车带着劳拉回来。奥登认出他几乎没有变化,只是稍微瘦了些,头发也蓬乱了些。劳拉也让奥登觉得似曾相识,只是一时想不出缘由——海蒂指出,劳拉和奥登的母亲维多利亚·韦斯特长得惊人地相似,都有一头深色长发,穿深色衣服,皮肤十分白皙。来客走近时,这种相似令奥登心绪不宁。霍利斯返家不仅让一个熟悉的哥哥重新走进家门,也带来一张意想不到的相似面孔,使这次归来仿佛回荡着家族的往事。文本表明劳拉与他同行,但没有说明两人的关系。
霍利斯眼中的奥登之夏
后来,霍利斯和奥登朝最后机会餐馆走去,在靠窗的卡座坐下。在他们交谈之前,奥登看见一个小女孩继续独自学习骑车,母亲紧跟在她身后,却没有代她完成。以孩子独立尝试的情景为衬,霍利斯告诉奥登,他很高兴她这个夏天来了科尔比。他明确说出了自己高兴的缘由——她一直待在这里,交朋友,也参与其中,而不是重蹈以往几个夏天的覆辙。他原本担心她会像过去那样度过这个夏天。
他的话为这次重逢提供了一个清晰的改变尺度。那个曾被记作耗尽全家精力的孩子,如今注意到了奥登开始建立的生活,也明白她这个夏天已不再像从前那样孤独。他没有把这番改变归功于自己,也没有说改变已经彻底完成;他的话只是从一个熟悉旧有模式的人眼中,记下了他所见的不同。因此,霍利斯既有个人层面的作用,也有结构性的作用——他承载着奥登童年的过往,而他归来后又成为见证者,见证奥登已走出了那段过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