卡特勒姆勋爵
七面钟之谜卡特勒姆勋爵,本名阿拉斯泰尔·爱德华·布伦特,是第九代卡特勒姆侯爵、邦德尔·布伦特的父亲,也是奇姆尼斯庄园的主人。他最鲜明的喜剧性反差,在于承袭而来的显赫身份与他不愿卷入劳神之事或危险之中的态度。周遭的谜团日渐紧迫之际,他却更愿意享受家中熟悉的舒适、翻阅目录,并设法避开麻烦。然而,他与邦德尔的交谈显示,他并非只是消极被动——他会听她说话,在她心绪不宁时为她担忧,最后也赞同她的婚事;他表达赞许的理由,既流露了对女儿的疼爱,也清楚展现了自己的盘算。
身份与家庭
故事开篇时,卡特勒姆勋爵刚刚重新收回祖传的土地。他抱怨白手起家的人不体谅他人,并认为他们发了财之后便愈发失礼。女儿邦德尔回答说,他自己大概发不了财,不过她也承认,他从奥斯瓦尔德·库特爵士手中收回奇姆尼斯庄园,确实办得不错。卡特勒姆勋爵把库特描述成一个强势而有魄力的人,仿佛一台变成人形的蒸汽压路机;这番话将有关前任租户的问题,化作一幅滑稽画像,描绘出他厌恶的那类性格。
因此,他的贵族身份既通过财产,也通过性情呈现出来。奇姆尼斯庄园是祖宅,他重返庄园意味着重新拥有家族的土地;然而,无论头衔还是产业,都没有使他成为积极参与事件的人。他的一位姑母批评出租奇姆尼斯庄园,认为这有损一处历史古迹;卡特勒姆勋爵本人则主要以安然闲居家中的形象出现。这种反差使他处于两种事物之间——一边是世袭身份所带来的要求,另一边是能够立刻吸引他注意力的日常小小舒适。
与谜团保持距离
邦德尔的提问揭示了卡特勒姆勋爵对她周围正在形成的危险知之甚少。邦德尔问七面钟街区在哪里,他猜那里大概在东区,还自言自语地问自己是不是把它和七姐妹弄混了。他从没去过那里,并庆幸自己没有去过,也怀疑那会是个合他口味的地方。他的茫然并非调查的一部分——他最近才听说这个名字,起初也无法将它与任何重大事情联系起来。
不过,他确实记得一条相关线索。乔治·洛马克斯去伦敦途中曾到访奇姆尼斯庄园,并提到一封警告信;他原本打算在修道院举办一场政治晚会。卡特勒姆勋爵记得那封信来自七面钟街区,信中警告有危险,但他承认乔治没有向他说明详情。乔治打算去苏格兰场咨询。这些信息传到卡特勒姆勋爵耳中时只是轶闻,而非行动号召;因此,他的家宅意外成了谜团线索经过的一处地点。
他对邦德尔调查的反应进一步凸显了这种距离感。他说,寻找麻烦的人通常会找到麻烦,并表示很庆幸自己安安静静地待在家里。邦德尔追问他是否认识吉米·塞西格时,这个问题让他靠近了调查,却并未表明他理解其中的利害关系。他甚至又拿起目录阅读,一个小动作便让场景从危险回到他偏爱的消遣上。他那滑稽的无知之所以重要,是因为情节中的秘密就在家宅附近被人谈起,而他仍倾向于将它们视作别人的事。
父女关系
卡特勒姆勋爵与邦德尔之间既有熟稔的打趣,也有一种依赖;这种依赖在邦德尔准备离开时表现得最为明显。在一次聚会上,邦德尔解释说,她父亲已经吓得不轻,她最好回家握着他的手。乔治·洛马克斯开玩笑地握住她的手,称赞这会带来安慰,将卡特勒姆勋爵的焦虑变成了社交场合中的一段笑料。不过,邦德尔的话仍具体显示了两人的亲近——她说自己回去,是为了照顾受了惊吓的父亲,而非履行外界强加的义务。
故事也借由家人之间的关系,让其他人评价卡特勒姆勋爵。他的一位姑母对他评价很差,轻蔑地看待他,也反对出租奇姆尼斯庄园。这番批评与邦德尔对父亲那种随意而冷静的态度形成对照。她可以嘲笑他的财运,也可以质疑他的见识,却并未因此与他疏远;他心烦意乱时,她便回到他身边。他们的交谈让他的被动有了家庭层面的影响——即使他避开公共危险,邦德尔仍关心他的心情。
求婚与赞许
卡特勒姆勋爵与乔治·洛马克斯的交往,又将他的父亲身份变成喜剧的来源。乔治说话时仿佛有意娶邦德尔,卡特勒姆勋爵大为惊讶,甚至问自己是否听错了。他允许乔治向邦德尔开口,却马上劝他不要这么做——回家去想一想,数到二十,再决定是否求婚、是否要让自己出丑。这番劝告并不等于他代邦德尔拒绝乔治,而是体现了卡特勒姆勋爵本能地想拖延一桩令他不快的事,同时仍将决定权留在明面上。
邦德尔宣布要嫁给比尔·埃弗斯利时,卡特勒姆勋爵的反应更为赞许,也一如既往地讲究实际。他问她打算嫁给谁,仔细想了想,便宣称这个选择好极了,因为比尔擅长打高尔夫,可以在秋季赛会期间和他搭档打四人赛。这个赞许带来了温情的结果,但他给出的理由却以自己为中心——这桩婚事还会给卡特勒姆勋爵带来一位球伴。
性格与叙事作用
卡特勒姆勋爵一再表现出的不愿介入,为小说中的秘密集会、警告与调查提供了家庭生活层面的对照。他并未成为调查者;他的作用是记起一些零散信息,显露危险在多大程度上仍未进入他的认知,并为邦德尔提供一个可以回去的家庭所在。他的目录、对自己待在家中的庆幸,以及对地理位置的茫然,都体现出他偏爱安稳与惯常生活;不过,这并不意味着他全然不关心女儿。
结局完成了这一人物刻画,而非使他发生转变。卡特勒姆勋爵对邦德尔婚事的回应,并不是郑重谈论她的未来,而是满意地盘算起高尔夫。这种不成比例正是笑料所在,也体现了他的性格——危险威胁或许环绕奇姆尼斯庄园,家庭决定或许会改变邦德尔的人生,但他仍会把事情换算成眼前舒适生活的尺度。尽管如此,他的赞许仍以接纳作结,为他在家庭中的角色画上句号,也将女儿的选择与他所熟悉的安稳日常联系起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