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世纪

三袋羊毛

这些段落并未将中世纪描绘成一个有明确年代或独立事件的特定历史背景。它们对早年时光的呈现是个人化且断续的——过去的相遇通过记忆重现,而某一时期被隐瞒的事情,则改变了人物后来所理解的内容。这里产生的时间效果并非连续的编年叙事,而是一连串迟来的认知;回忆中的气味、声音或往日沉默,将早年的经历与当下的危险联系起来。

通过经历回忆过去

克劳德的回忆追溯到她还是小羊的时候。乔治刚给她修剪完蹄子,正把她抱在怀里,这时一名长鼻子男人来到了草地。克劳德记得夏日阵雨过后泥土与阳光的气息,与她联想到那位访客的苦涩气味形成鲜明对比;她也看得出乔治不喜欢他。那人谈起为动物祝福,乔治则指出,哈姆每个星期天已经会得到他的祝福。交谈结束时,乔治把克劳德交给了访客;那人带她去了自己那所又大又冷的房子,把她独自关在一座围起来的花园里。树下的苹果任其腐烂。克劳德的记忆通过身体感受和具体环境留存了这件事,而非依据日历日期;因此,她后来再次认出那名男人时,这段早年的相遇便有了新的意义。

仪式与地点唤回的记忆

奥赛罗第一次参加葬礼时,过去以另一种方式进入了当下。在乔治的葬礼上,他站在墓碑之间,听着音乐,凭气味辨认出棕色棺木里的人。上帝说话、凯特哭泣时,奥赛罗的注意力始终停留在乔治身上。仪式使他想起他们初次相遇的情景——斗狗之后,奥赛罗浑身是血、精疲力竭,身旁还有一条死狗;乔治的绿眼睛吸引住了他的目光,让他支撑着没有倒下。因此,这场葬礼不只是标记乔治之死;它也让奥赛罗救下乔治羊群的经历成为这一场景的情感背景,使棺木周围的公开仪式与奥赛罗记得的私人情谊形成对照。

后来一次造访教堂时,过去通过周遭环境显现出来。奥赛罗在里面看到长凳、平台、麦克风、讲台、一条小长凳、蜡烛和带铁刺的栅栏。这番布置让他想起马戏团,也使他设想动物被驱赶着越过栅栏,供观众观看。克劳德早年的经历帮助他将此地理解为一个动物或许曾被用来表演的场所。在那一刻,教堂不再只是宗教建筑——其中的物件与布局令奥赛罗怀疑,一段令人不安的往事曾被隐藏在寻常的公共场所背后。

延迟揭露与沉默的分量

叙事也展现了人物拒绝说出口的事情如何令过去延续。在一次隔着格栅的谈话中,一个身份不明的声音告诉奥赛罗,说话者过去一直对乔治的事保持沉默,但不打算再继续沉默下去。说话者警告他不要去招惹哈姆,并说哈姆一死,这件事就会公之于众。由于这段对话并未确认说话者的身份,这番透露的主要意义在于表明,乔治的故事仍与被隐瞒的秘密及当下的危险纠缠在一起。

在后来的一次谈话中,哈姆告诉上帝,如果乔治还活着,他就会去找乔治,因为乔治懂得保守秘密。哈姆提及乔治之死,使他们昔日的沉默成了衡量彼此关系的标尺——即使是在对上帝说话,哈姆仍坚持必须保守秘密。接着,他质疑自己从悬崖坠落是否真是意外,反问上帝是否相信他只是站不稳才摔下去。这段叙述将对往日秘密的回忆与对哈姆坠崖一事的新疑虑联系起来,但并未在这次对话中揭示全部经过。

早年时光的叙事作用

在这些片段中,过去以零散片段而非一个单独标明年代的时代重现。克劳德关于自己还是小羊时的记忆带出了更早的一次相遇;葬礼使奥赛罗回想起乔治救下他的时刻;而后来的谈话则揭示了早于当下这些披露的沉默所造成的后果。这样的次序让回忆成为一种主动的力量——它改变人物理解人和地点的方式,同时仍有一些事实没有得到澄清。从这个意义上说,这里并未将中世纪确立为字面意义上的历史时期。文本所支持的时间脉络,是个人往事不断重现;只有后来场景赋予旧日记忆或被隐瞒的秘密新的分量时,其意义才变得更为清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