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季
三袋羊毛夏季是小说中草色青翠、看似丰饶的牧场所处的季节,但它绝非单纯的田园避难所——仲夏时分,人们在干草仓旁发现乔治·格伦的尸体,而羊群的夏日世界很快便充满了不确定、冲突与被打断的更新。
季节背景
开篇场景中,乔治·格伦躺在青翠的爱尔兰草地上,靠近穿过田野的小径和干草仓。露水打湿了草地和尸体,一只乌鸦落在乔治的毛衣上;这一画面让季节的清新与死亡交织在一起,而非将它们分开。枫小姐安抚羊群时,部分理由是指出,在仲夏这样丰饶的牧场上,根本不需要干草。夏季的丰饶确实存在,却无法解释或消除刺入牧羊人体内的铁锹。
第二天,既没有牧羊人,也没有牧羊犬,羊群迟疑着不肯离开干草仓。随后,宽慰与兴奋化为实实在在的行动——羊群冲过草地,朝悬崖奔去,在跌落边缘前停下,又飞奔回来,直到气喘吁吁。夏季带来开阔的空气和奔跑的空间,但悬崖边缘也标出了自由之中的界限。
丰饶及其用途
牧场的丰饶并不只有青草。乔治·格伦的牧羊篷车后方,围起来的菜园里种着莴苣、豌豆、萝卜、水芹、番茄、菊苣、毛茛和细香葱。乔治还活着时,他看管得很严,不让羊群进去。他死后,莱恩推开门闩,莫德、克劳德和希瑟便在菜园里吃起植物;几分钟之内,菜畦就被啃得一干二净。它们这一番闯入,让菜园表面上的丰饶变成了一个关于准入权的问题——食物明明就在眼前,却原本属于人类的规划,并受一道边界约束。
夏季的青草也成了劳作与威胁的对象。加布里埃尔从工具棚取出乔治的镰刀,在山脚下割草。羊群习惯于吃草,眼看一个人拿着铁刃在牧场上穿行——镰刀经过之处,青草纷纷倒下;在它们看来,这举动不是喂养,而是毁坏。在夏日阳光下,绿色景致并非未经触碰的自然,而是一个由人们决定什么生长、什么被割下,以及谁能吃到东西的地方。
生长、缺席与土地
对佐拉而言,夏季有着另一种时间尺度——那些没有出生的羔羊。她以前生过三只羔羊,但今年一只也没有,其他母羊中也很少有生产的。只有两只缺乏经验的年轻母羊生下了羔羊;佐拉对自己第一只羔羊的记忆,让眼下的寂静显得格外鲜明。她的感慨将这个季节本应有的更新,与缺少幼小叫声的草地形成对照。在这段回忆中,冬羔羊作为一个截然不同、意味鲜明的例外出现,而不是夏季新生命繁盛的证据。
这片夏季牧场对羊群以外的人也很有价值。罪人哈里和乔什争论乔治·格伦是否藏过毒品,并抱怨他那片风景壮丽的土地竟被浪费在养羊上;他们的谈话将绿色景致与旅游业、开发,以及围绕乔治生计的猜疑联系起来。因此,夏季的丰饶加深了人们对同一片土地的争夺——对羊群而言,这里是食物和家园;对那些男人而言,这里则是潜在的商业资产。
季节对照
在这些情节中,夏季带来了看似安逸的条件——漫长的草地白昼、丰盛的青草、一座菜园,以及奔跑的空间——同时也揭示了这种安逸何其脆弱。乔治之死打断了羊群对牧羊人的依赖;闯入菜园的行动揭示丰饶受边界支配;加布里埃尔的镰刀让青草成为人类控制的对象;佐拉的讲述则展现了一个本该出生的羔羊大多没有到来的季节。这个季节的意义就在于这种反差——牧场看起来最为丰饶之时,羊群恰恰正面对失去、所有权,以及未来会有什么生长出来的不确定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