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午(短影子的时候)

三袋羊毛

正午(短影子的时候)既是一个实际约定的时刻,也是一个承载强烈期待的节点——它是公开宣读乔治·格伦遗嘱的指定时刻,也是枫小姐认为可能揭开谋杀案线索的时间。人们聚集在老椴树下时,这个时刻同时安排着两场调查。人们等着看法律文件;羊群则希望文件能揭露凶手,或至少提供重要线索。

指定时刻

遗嘱规定,应在乔治·格伦去世后的那个星期日,或再晚一个星期日,于格伦基尔村的老椴树下正午十二点公开宣读。遗嘱正式开篇称其为乔治·格伦规定羊群赴欧并选牧羊人的遗嘱,并说明文件于1999年4月30日在三名见证人面前起草并签署,其中一人是宣誓律师。因此,这一时刻属于一项明确的法律安排——村民并非恰巧在此时碰面,而是乔治的指示指定了公开遗嘱的时间和地点。

枫小姐把同一约定与羊群寻找答案一事联系起来。加布里埃尔带着他的羊离开后,她预言他会在正午、影子最短的时候回到椴树下,并补充说,届时真相或许会浮现。她的预言赋予这一时刻第二重作用。宣读遗嘱或许能提供证据,但这种可能性仍不确定——枫小姐说或许会有事情水落石出,并没有断言遗嘱一定能破案。

羊群的到来

短影子的时候一到,羊群便在奥赛罗带领下结伴出发。它们正朝树下聚集的人们走去,希望得知遗嘱会揭示什么关于乔治·格伦凶手的消息。奥赛罗训练过它们,让它们像狗一样悄无声息、自然而然地靠近。它们小心翼翼地接近几乎没有必要——人们全神贯注地盯着自己的钟表,几乎没有注意到羊群。羊群准时到来,与它们几乎无人察觉的处境形成鲜明对比。它们是有意前来观察的,而掌控公开仪式的人却专注于时刻本身。

这个时间标记也影响着羊群留意周遭事物的方式。没有人召唤羊群前来;它们把影子最短的时刻当作信号,集体走向一群原本可能将它们排除在外的人。它们的目的明确而迫切——找到线索——但遗嘱内容尚未揭晓。正午标示的是知识可能到来的门槛,而非知识已经确凿的时刻。

手表、钟表与延宕

律师的腕表最初显示十一点五十六分。即使等候的人们渐渐变得恼怒、愤慨、紧张,同时又有些宽慰,他仍坚持十二点以前无法开始宣读。律师的手表让法律约定显得精确,而教堂钟则提供了另一种计时方式。钟声敲响十二下时,人们低声说时刻到了,但律师表示教堂钟走快了,并叫他们有机会时把钟校准。十二下的钟声本身并不能授权宣读——指定时刻仍取决于人们对如何计时的分歧。

人群原以为等待即将结束,这种差异却恰在此时延长了等待。律师那块精致的手表因酷似乔治在菜园干活时戴的手表而引人注意,为这一幕提供了具体的时间尺度,也与逝者产生了一丝物质上的联系。然而,无论是手表还是敲响的钟,都没有立即让聚集的人们摆脱悬念。叙述停留在几分钟的流逝、目光和低声议论上,让接近正午与公认的正午之间的差别变得举足轻重,却没有在这一段中给出最终答案。

压力之下的公众聚会

人们等候时,聚会既显得程序严肃,也弥漫着不安。鲸羊莫普尔察觉恐惧在人群中蔓延,从乔什身旁掠过,蔓延到埃迪那里,又嗅向凯特的黑裙子。丽贝卡到来时,她穿着鲜亮的红衣,与大多数人身上的丧服黑色形成对比,众人的注意力随之转向她。奥赛罗把男人们的目光解读为欲望。因此,宣读遗嘱的时刻把几种期待聚集在同一个地方——人们对法律事务的好奇、羊群希望找到谋杀线索的期待、村民心中的恐惧,以及众人对丽贝卡的审视。

正午之所以重要,是因为它把这些彼此分立的压力汇聚起来,却不保证它们会同时得到回应。乔治·格伦的指示为聚会规定了正式日程;枫小姐的预言使它成为调查可能出现转折的时刻;钟表让人们预期的开始时间延后;羊群则在附近等待,注视着没有察觉它们的人类。影子最短的时刻既是羊群实际采取行动的信号,也是衡量叙事悬念的尺度,将景物中的时间与椴树下的人类仪式连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