村民集体离村

丰收

村民大规模离开村庄,既是试图逃避惩罚,也是与一种扎根于熟悉田地、家园和邻里的生活决裂。最先离开的,是那些最容易遭到报复的家庭;随后,这场离乡出走演变成集体行动——人们尽可能带上牲畜和家用物品,在宽阔道路与林地之间分流,越过村界,前往埃德蒙·乔丹庄园之外前途未卜的生活。沃尔特·瑟斯克置身于痛苦的局外人位置,注视着离去的人们,看到悲伤与恐惧交织,也看到一些村民此前从未体验过的自由。

起因与最初的离开

离乡出走在下午开始,卡尔一家和萨克斯顿一家率先离开;沃尔特认为他们会最先动身,因为他们参与袭击乔丹家的马夫,有特别充分的理由担心遭受惩罚。乔丹家的马夫在替埃德蒙·乔丹办事时遭到袭击,之后回到了庄园宅邸。他可能指认涉事者,使报复的威胁迫在眉睫,而后果也不止于参与袭击的人。约翰·卡尔和妻子艾玛决定与约翰的兄弟一家一同逃离;沃尔特看到,甚至连他们的邻居也已相信离开更为安全。

接着离开的是布鲁克·希格斯一家和克里斯托弗与托马斯·德比两兄弟的家人。他们的儿子已经先行离去,因此年长的家人正跟上他们,并可以指望在路上重聚。四名男子用一张扬谷筛抬着德比家的老母亲,把它当作担架。她与家人的行李和衣物共用这张筛子,蜷起双膝静躺,尽量不让负担太重。沃尔特没有看到他们出发时流泪;他们的离去显得平静而务实,仿佛是在预想中的麻烦真正开始之前便已作出的决定。

在损失与风险之间抉择

其他家庭仍在犹豫。有些人认为自己参与袭击的程度较轻,也许可以免受最严厉的惩罚;一段时间里,他们权衡离开的损失与留下的危险。这些损失并非抽象的考量——有些人还没收完大麦,也担心家里的母鸡。他们还要考虑土地与家族传承。世世代代耕种这些田地的家庭,不认为自己会轻易被赶走;离开意味着失去的不只是财产,还包括熟悉的姓名、面孔,以及在一处陌生之地原本可能拥有的前景。

随着下午过去,这种权衡发生了变化。沃尔特暗示,村民尚未充分衡量留下可能付出的代价;相比之下,他们更容易盘算离开时必须放弃什么。然而,关于丰年与饥荒交替的记忆,为风险提供了另一种衡量方式——习惯于危险的情形的人,或许比那些指望祖辈留下的位置能保护自己的人,更愿意踏上前途未卜的道路。离开的人数不断增加。最后,沃尔特在那排农舍里认识的所有人都认定,远离埃德蒙·乔丹的手下——尤其是乔丹家的马夫——才是更安全的选择。

离开村庄的两条路线

大多数人沿着贝纳姆曾骑马经过的宽阔道路离去。道路宽阔十分重要,因为这样人们便能带上牲畜和家用物品——牛或山羊可以牵着走,母鸡和鹅则装在筐里,放上独轮车和货车。基普一家带的东西尤其多——他们把一头役牛套在干草车的车辕之间,几乎带走了所有家当,包括塞了软木塞的甜酒瓶和他们的拾穗袋。他们带着财物离开,也带着自己的姓名和家族身份,将这些牵系一并带出埃德蒙·乔丹产业内熟悉的小径与小路。

这条路通向碎石路面,也通向驿号马车、驮马队和运货车辆往来的常行路线。对沃尔特而言,这个方向也指向城镇,那里的人群躁动不安,肤色也较为苍白。两者之间的反差十分鲜明——离去的村民从紧密相连的聚居地走入更广阔的世界,面对陌生的人与地方;他们乘着车辆,在越过熟悉生活的边界时,尽可能带上车辆所能承载的东西。

卡尔一家和萨克斯顿一家则选择穿过林地,走一条更深入林中的路线。他们一生都害怕长时间见不到日光或月光,而林地深处或许既没有熟悉的道路,也没有前人走过的地方。选择这条路意味着他们无法带上货车或更贵重的牲畜;牲畜只能自行觅食。作为交换,林间路线能让他们躲避骑马追捕。沃尔特希望这些家庭不会被抓住或追上,并设想他们或许一两天内就能抵达另一处边界和别人的公地。他们选择的路线,是以财物和确定性换取更大的机会,逃离追捕者。

离别中的情绪转折

沃尔特没有参与告别。他注视着邻居们收拾包裹、安排行李,想象着发生在梦中的拥抱,而那些拥抱并未在眼前的场景中出现。他与离去的人保持距离,使这场离乡出走既是共同经历,也令人感到孤立——几乎所有他认识的人都在离开,他却只能旁观,无法与他们同行。屋内或许正忙着准备行装,但村庄的社会纽带正沿着道路被一并带走。

离别的情绪并未只剩悲伤。决定离开之后,沃尔特看到一种坚定而躁动的喜悦与愤怒和悲伤同时涌现。一些年轻村民几乎露出宽慰的笑容——他们既在逃离被抓捕的可能,也在走向一个无法预料未来模样的明天。他们有生以来第一次越过村界离开,使恐惧成了促使自己继续前行的理由。因此,这场离乡出走既意味着失去,也标志着一种逆转——村民在压力之下抛下家园,但有些人却把离开视为第一次窥见可能性。沃尔特克制而审慎的叙述将这两面并置——逃离所付出的实际代价,以及只有越过熟悉的边界之后才萌生的希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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