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存在与被抹去的身份

乌鸦女孩

不存在与身份抹除,指的是珍妮特·基尔伯格从案件中逐渐看出的模式——人和历史似乎不只是失落了,而是变得难以追查;与此同时,暴力和可疑死亡则被归档为意外事故,或任其从公众视野中消失。这个想法始于一种不安的联系感,后来发展成一种实际怀疑——有影响力的人帮助抹去了过去。

事后察觉到的模式

珍妮特是在下班后逐渐形成这种认识的——她乘车下到警察总部地下的车库,然后开车穿过老恩舍德回家。她在脑海中把玛德琳·西尔弗贝里格和莉妮娅·伦德斯特伦与她们的父亲佩尔-奥拉·西尔弗贝里和卡尔·伦德斯特伦联系起来,两人都被怀疑是恋童癖者;卡尔·伦德斯特伦还被怀疑强奸了乌尔丽卡·温丁。她又补上另一条关联——夏洛特·西尔弗贝里和被谋杀的弗雷德里卡·格吕内瓦尔德曾在锡格图纳寄宿学校一起上学。这些联系尚不能证明存在一个统一的阴谋,但它们不断累积,使原本各自独立的家族史和调查显得不再那么彼此无关。

同一印象也围绕着共同的职业联系人逐渐成形。维戈·杜雷尔曾代理佩尔-奥拉·西尔弗贝里和本特·贝里曼;本特失踪的女儿维多利亚·贝里曼也曾在锡格图纳寄宿学校就读。已故警察总监耶特·贝里林德曾询问过佩尔-奥拉·西尔弗贝里和卡尔·伦德斯特伦。珍妮特想起这些人都与同一个基金会有关。基金会的重要性仍只是一种怀疑,并非已经证实的解释,但它为那些零散的名字提供了一个可能的共同中心。

表面上的结局让她更加怀疑。佩尔-奥拉·西尔弗贝里和弗雷德里卡·格吕内瓦尔德遭到谋杀,可能是同一人所为。卡尔·伦德斯特伦正在医院濒死。本特·贝里曼和他的妻子比吉塔·贝里曼死于一场火灾;维戈·杜雷尔也死于火灾。警方调查将这些火灾定为意外事故。珍妮特并不认为这样的定性足以了结事情——她怀疑有人意图伤害这些人,而基金会可能也牵涉其中。官方结案与她日渐强烈的联系感之间的反差,是这一概念的核心。一件事可以被记录为意外事故,但在她看来,其中的关联和可能的成因仍未得到解释。

中断的历史

在与索菲亚·泽特伦德交谈时,珍妮特通过维多利亚·贝里曼失落的历史,更明确地表达了这个想法。维多利亚是本特·贝里曼的女儿,但珍妮特发现,1988年11月之后便再也找不到她的踪迹。她曾通过电话与维多利亚交谈,并说维多利亚谈起自己与父亲的关系时异乎寻常地坦率。珍妮特怀疑本特·贝里曼对她实施了性侵,而这也解释了她为何失踪。这是珍妮特对这一空白的解读,并非这段对话中独立证实的事实。

这种缺失并不只限于维多利亚。珍妮特告诉索菲亚,本特·贝里曼和比吉塔·贝里曼也不复存在——两人最近都在一场火灾中丧生。她形容贝里曼家族和伦德斯特伦家族都仿佛不存在,因为他们的历史遭到了抹除。这种说法超越了字面意义上的死亡或某人失踪。它指向那些无法让一段人生清晰可见的记录和叙述,留下本该有解释之处的空白。小说将这些空白变成调查线索——找不到的东西,反而成为追问谁有能力、有机会或有意将其藏起来的理由。

珍妮特对伦德斯特伦家族关联的叙述,令这种模式变得更加复杂。卡尔·伦德斯特伦不仅被怀疑虐待儿童,也被怀疑强奸了乌尔丽卡·温丁。珍妮特告诉索菲亚,七年前,乌尔丽卡在一间酒店房间里遭到数名男子强奸,其中包括卡尔·伦德斯特伦;那些男子先给她注射了麻醉剂。检察官肯尼斯·冯·奎斯特撤销了此案,也没有进行体检。珍妮特称这是又一起被抹去的案件。没有进行体检并不能证明疑似包庇确实发生,但这使指控失去了重要的调查手段,也有助于解释珍妮特为何将此案视为同一抹除模式的一部分。

怀疑、共谋与修正

在这些谈话中,珍妮特对肯尼斯·冯·奎斯特的看法发生了变化。开车时,她起初认定他没有参与其中,尽管觉得他是个有用的糊涂虫。后来她与索菲亚交谈时说,她认为维戈·杜雷尔和肯尼斯·冯·奎斯特都参与了抹除这些历史。这是一种不断变化的假设,而非已定论的发现。这一变化很重要,因为它显示珍妮特从辨认可疑关联网络,进一步开始考虑职业中间人是否帮助掩盖了这个网络的行径。

区分证据与推断仍然很重要。死亡、失踪、询问和撤销的案件,是珍妮特汇集起来的种种情况;有组织的隐瞒,则是她用来解释这些情况如何相互关联的说法。她尚未提出证据,证明基金会指使了这些事件,或每一起死亡都是蓄意造成的。相反,她从官方叙述留下的未解之处中辨认出一种模式,并找索菲亚倾诉,因为她需要一位自己信任的人听取这种个人且尚不确定的理论。因此,调查不仅取决于发现发生了什么,也取决于判断那些表面上的空白究竟是意外留下的缺漏,还是蓄意压下信息的迹象。

叙事意义

不存在与身份抹除,将信息缺失本身变成调查对象,而不只是证据的缺席。维多利亚·贝里曼的历史记录在1988年11月之后戛然而止;本特·贝里曼、比吉塔·贝里曼和维戈·杜雷尔的死,官方归因于意外事故;而涉及乌尔丽卡·温丁的案件,则在未进行体检的情况下被撤销。这些情况各不相同,文本也没有证实它们全都由同一种机制造成。珍妮特努力查证的是,它们是否仍属于同一种隐瞒结构。

这一概念也描述了围绕谁有权界定一个人的公开经历而产生的冲突。当家族历史遭到抹除,案件又在未经检查的情况下结案时,一个人即使在现实中依然存在,也可能难以在官方记录或公认的解释中被辨认出来。珍妮特坚持把名字、关系和未解问题联系起来,正是在抵抗这种消失。她的怀疑或许仍不完整,但这改变了那些表面结局的含义——她不把它们视为彼此孤立的终点,而是追问,随着相关人物一起消失的,还有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