受害者与施害者的二元统一
乌鸦女孩受害者与施害者的二元统一,是一种想象中的完整形态——对立的角色与功能共存于一个身体之中,一个人的意识负责指挥,而一头野兽则依循肉体欲望行动;受害者身份与施害者身份也同时存在。女人为高莲和一个被囚男孩制定的计划,将这一想法表现得最为鲜明。她没有把男孩视为一个需要保护的独立个体,而是设想塑造他的欲望,直至其与自己的欲望相符,将两人之间的差异变成同一个存在的组成部分。因此,这种被许诺的统一也是一种控制计划;它声称能够抹去责任,却暴露出其核心的暴力。
想象中的整体
这一概念最初以女人打算构筑的未来面貌出现。男孩昏迷着躺在床垫上,她推想,只要没人寻找他,只要自己满足他的基本需求,他就会依赖她的保护。她打算做的不仅是提供这些必需品——她要逐渐塑造他的欲望,直到它们与自己的欲望一致。在她的描述中,他还不是一段相互关系中的伴侣,而是一个胚胎,仍待依照她的设计成形。
她设想的人有着不平等的分工。她将成为他聪明的大脑;他则提供肌肉。她想象着教他理解如何同时成为受害者和施害者,仿佛一并理解这两种位置,就能让它们在同一身份中相容。这种安排并不只是将两个各有特质的人配在一起。它的目的是从两个人身上造出一个具有单一真相的存在,而她试图让两人的欲望与行动都服从同一种模式。
这一构想仰赖于将能动性保持分裂,尽管身份被宣称为统一。女人将决定野兽是否屈从于冲动,而高莲则要体现野兽及其肉体欲望。在这种设想中,自由意志属于一种意识,肉体欲望则属于另一种意识。结果被描述为由对立面构成的完整之人,但角色分配却让女人掌控整体——她制定条件,而高莲则要接受训练,成为她所构建的肉体部分。
训练与实施
这一理论与强迫行为相连,并非停留在抽象幻想中。在较早的场景里,女人打开灯后给昏迷的男孩喂水,并照料他汗湿的额头。照料促成了她计划赖以成立的依赖——她希望保护和供给能使男孩转而依靠她,随后打算利用这种依赖重塑他。由此,她的照料与她对男孩未来欲望的占有主张纠缠在一起。
较后的场景让这种被许诺的结合变得更具肉体性,也更令人不安。高莲对男孩拳打脚踢。女人试图通过给男孩一把刀来扭转力量悬殊,但男孩把刀扔开,惊恐地嚎叫。这个举动并未赋予他对局势有意义的掌控力;递出的武器与他惊恐拒绝之间的反差,凸显了他的脆弱。场景中既没有势均力敌的较量,也没有完成转变,使他成为女人想象中的互补形象。
之后,她从椅子上站起来,递给高莲一瓶装有苯丙胺的水。他浑身是汗,深深地呼吸着,随着呼吸,躯干肌肉起伏。这些具体细节将她的构想置于暴力发生后的身体旁边,而那瓶水则把她的干预与高莲的身体状态联系起来。她认为两人能够变成某种完美而完整的存在;在阴影中,她将他们想象成一个存在。这一连串情节让理想与现实之间的落差难以忽视——完满的言辞伴随着暴力、恐惧和用药。
责任与矛盾
这种统一也是对谁该为某个行为负责这一问题的一种尝试性回答。女人设想,任何一方都不能为另一方的行为承担责任。然而,她自己的描述却有意安排了各自的部分——她将决定高莲是否依循冲动行事,而他的身体则会执行这种分裂安排所允许的行为。声称责任消失,并不能消除控制;相反,控制成了拟议体系的一部分。因此,由一种意识支配肉体本能的意象,与拒绝追究任何一方责任的做法格格不入。
受害者与施害者之间反复逆转的身份,是这一想法的核心。设想中的身体起初由野兽和人构成,随后又以受害者和施害者这两种并列角色加以描述,且顺序颠倒。这种位置互换暗示,两种角色都不应固定不变。但这一计划并未证明苦难与暴力已得到调和或理解;相反,它将两者的结合视作通往完美的途径。男孩接过刀时的恐惧与这种抽象观念相抗衡——女人的理论要把他变成一个被设计出来的整体的一部分,而他仍保有独立的恐惧。
叙事意义
这一概念使统一的说法自相矛盾。完整通常意味着终结分裂,但在这里,完整是靠维持做决定的人与付诸行动的身体之间的鲜明分野建成的。同样,受害者与施害者的拟议融合,并未消解两者之间的暴力——高莲殴打男孩,而女人则支配着男孩周围的条件。所谓的一个存在,依旧由不平等的权力关系和彼此不同的行动所构成。
这一想法还将场景中的身体细节与雄心勃勃的身份理论联系起来。昏迷的男孩、递出的刀、高莲的体力消耗,以及苯丙胺瓶,都让计划扎根于眼前的脆弱处境和肉体强力之中。与这些细节相对照,女人对完美的许诺,读来像是重塑他人的辩解,而非重塑已经成功的证据。这种统一之所以重要,恰恰是因为它为分裂的行为提供了一个包罗万象的解释,同时揭示了这一解释的代价——个体的欲望、恐惧与责任,都被视作可以控制的材料,而不是需要尊重的界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