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月
亚瑟王之死五月既是新生的季节,也是编者讨论的亚瑟王叙事中的结构性转折点。繁花盛开的意象塑造了爱情长久、追忆旧日侍奉的理想;然而,同一个月份也为秘密敌意提供了背景,使圆桌骑士团走上毁灭之路。这一对照表明,春日的希望与那些看似因之重获新生、实则脆弱的纽带密不可分。
新生与爱情理想
编者将从圣烛节、复活节到五月的时序描绘为进入一个季节的过程——在这个季节里,人心如草木般开花结果。对于恋人而言,这种新生唤回“往日的温柔与侍奉”,以及随时间流逝而被忽略的善行。因此,五月象征的不只是眼前的欲望,也代表着铭记诺言、重新践行关怀的机会。
爱情的不稳定构成了衡量这一理想的尺度。冬日抹去夏日的绿意,成为人们如何因短暂的寒意而放下那段费尽心力才建立的爱情的写照。编者谴责这种变化无常,视其为软弱和不名誉;他将转瞬即逝、很快冷却的激情,与昔日的典范相对照——那时男女可以相爱七年,而不受放纵欲望驱使。在这一叙述中,考验有德爱情的是忠贞,而非季节的热烈。
这一标准也将忠诚置于一套责任次序之中。荣誉之人应先将心献给上帝,再献给自己许诺忠诚之人的喜悦;武勇荣誉也应首先归于上帝,而骑士则因一位女士的缘故而起争端。编者称这种自律而忠诚的依恋为有德之爱,并将五月描绘为本应使这种爱情复苏的季节。
季节性的反复无常与冲突
五月万物繁茂与爱情变化无常之间的对照,被表述为一种反复出现的模式——如今的爱情“忽热忽冷”,如同夏与冬。这一意象承载着道德论述。一段关系迅速升温,并不能证明它牢固;若缺乏耐心与忠诚,热情也会同样迅速地转为冷淡。因此,季节是衡量行为、评判品行的尺度,而不是恋人必将忠贞的保证。
桂妮薇儿王后在五月出游的叙述,为季节理想提供了宫廷背景。她召集亚瑟王圆桌骑士,清晨骑马穿行于威斯敏斯特附近的树林与田野,并要求他们骑乘良马、身着绿衣。十位女士将随行,每位骑士身后都坐着一位女士;王后打算在十点前返回亚瑟王身边。这场安排周密的出游将五月描绘为共享欢乐、团结相聚的时刻;然而,叙述特意指出这些骑士是王后骑士,也标明了日后冲突将从何种宫廷群体中展开。
五月节庆般的表象之下,笼罩着梅利亚冈斯对桂妮薇儿长期以来的爱慕。他曾多次伺机掳走她,但只要兰斯洛特爵士与她同行或在附近,便按兵不动。这一揭示表明,此次出游并非单纯的季节庆典——王后的公开出行始终面临着威胁,而兰斯洛特的存在暂时压制了这项威胁。身着绿衣的随行队伍与四周的危险形成对照,使五月的美好成为一种脆弱的安全保障。
圆桌骑士团毁灭之月
当阿格拉瓦因爵士与莫德雷德爵士催促高文爵士揭露兰斯洛特爵士与桂妮薇儿王后的爱情时,五月一贯象征生长的语言变得不祥。叙事再次将这一季节描绘为万物之心蓬勃生长之时,却又说,正是在这个季节兴起的愤怒,直至骑士精神的精华遭到摧毁、纷纷战死才止息。季节新生与政治灾难处于同一叙事框架之中——这个象征爱情复苏的月份,也开启了摧毁亚瑟王圆桌骑士团的冲突。
叙述指出,直接起因是阿格拉瓦因与莫德雷德对王后和兰斯洛特的敌意;他们日夜监视两人。阿格拉瓦因在亚瑟王的厅堂中公开发言,谴责骑士们坐视国王蒙羞。高文拒绝参与揭发,加赫里斯与加雷斯也反对他们兄弟的计划。高文警告说,与兰斯洛特发生冲突,可能会使许多国王与大领主站到兰斯洛特一边;他还回想起兰斯洛特曾多次救助亚瑟王、王后及其他骑士。于是,五月所预示的共同生活,与兄弟和同伴之间的分裂形成对照。
编者的叙述称桂妮薇儿是真挚的恋人,并将她的忠诚与她的善终相联系;与此同时,叙事中的五月意象却将宫廷的瓦解置于繁花盛开的同一季节。这并非同一种主张——季节性的道德理想赞颂忠贞的爱情,而情节则展示了这段隐秘的依恋如何成为指控与派系纷争的根源。五月的意义在于将两者并置——一方面,人们希望旧日侍奉能够重获新生;另一方面,它也警示脆弱的忠诚会使繁荣的季节成为毁灭的开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