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代才能养成一位绅士
人性的枷锁“三代才能养成一位绅士”是菲利普·凯里用来说明绅士风范的一句俗语,意指这种风范是随着时间继承和培养而成的,并非凭借单一成就便可获得。它的重要性在于,小说反复将这种世袭理想与人们判断阶级身份时看重的实际标志相对照——家庭背景、学校教育、口音、衣着、收入和举止。这句话为菲利普提供了现成的定义,但他遇到的人却表明,这一定义可能多么不稳定,又具有排斥性。
含义与定义
威克斯要求菲利普具体说明何为绅士时,菲利普想起叔叔说过,养成一位绅士需要三代人。他把这句话与“丝绸钱包”和“母猪耳朵”的比喻并列,随后列举了自己认为与这种身份相关的特征——出身于绅士家庭、就读公学并进入牛津大学或剑桥大学、说一口绅士式的英语,以及穿着得体。他还补充说,绅士能够认出另一位绅士。在这一界定中,绅士风范既由血统承袭、由教育塑造、体现在仪表举止中,也须经由彼此认可来确立。
俗语所说的三代人这一时间跨度,使社会身份显得难以凭个人努力改变。然而,菲利普列出的标准既包括祖先渊源,也包括教育和衣着等后天标志。因此,他的解释揭示了这一理想内部的张力——绅士身份被视为由家族传承而来,却也必须在日常生活中展现出来,并由他人辨认。
日常生活中的阶级判断
小说将这一定义与凯里一家严苛的宗教和社会区分并置。在布莱克斯特布尔,牧师住宅的报纸按照既定安排在邻居间传阅;凯里夫人购物时,也受这样一种期待影响——应当照顾去教堂礼拜的商人家的生意。她的丈夫甚至把屠夫去小礼拜堂礼拜视为不再光顾其店铺的理由。这些日常安排表明,地位与归属感是通过反复实践维系的,而不只是靠宣称某些原则。
后来到了伦敦,菲利普发现,教育背景和举止很快就能被用来划分高下。曾就读温彻斯特公学和牛津大学的会计学徒沃森,在得知菲利普的求学经历后,态度日益傲慢,认为菲利普的教育不如公学教育。菲利普起初对酿酒业抱有礼貌而轻视的态度,但沃森的自信和显赫模样动摇了他原先根深蒂固的判断。他们的相遇表明,绅士风范与其说是一种稳定的身份,不如说是一场较量;在这场较量中,资历、金钱和社交自信都能改变谁显得更高人一等。
身体与理想的局限
俗语对教养和相互辨认的强调,也涉及身体。孩提时,菲利普在别人问起时试图遮掩自己的足部畸形。后来,珀金斯先生告诉他,因为无法从事需要体力活动的工作,他可选择的职业会受到限制;提到他的残障时,菲利普涨红了脸。在伦敦,沃森瞥了一眼他的那只脚,随后说菲利普不会跳舞,因此无法在舞会上介绍女人给他认识。这些情节表明,身体差异会使菲利普无法参与那些有助于塑造传统男性气度和社交从容的活动。
这种对照十分重要——菲利普能够复述绅士的规矩,但他的身体使他意识到这些规矩所包含的评判。俗语并未提供绕开此类评判的办法。相反,小说展现了地位与自我掌控的理想如何通过工作、消遣和社交往来的机会来加以维系。
矛盾与社会表现
索普·阿瑟尔尼对阶级与婚姻提出了另一种刻意标新立异的看法。他称赞妻子的厨艺,同时说她不是位淑女;他还劝菲利普,男人想要的是会做饭、能照料孩子的妻子,而不是在知识上与自己平等的伴侣。他自信十足的说法,把衡量女性价值的标准放在家务实用性上,而不是菲利普定义中那些体面的社会资历。这一场景揭示了绅士理想所要组织的社会秩序中隐含的性别观念。
在这些交往中,这句俗语既是解释,也是审视对象。菲利普用它来指称阶级界限,而沃森的居高临下和阿瑟尔尼不循常规的家庭生活则表明,这条界限是通过金钱、教育、表现、残障和性别协商而成的。俗语的权威取决于它声称描述的社会认同;小说中的事例表明,这种认同并不平等,常受私利左右,也可以受到挑战。